第646章 渊底魔主现形

深渊底部，黑雾翻滚如沸腾墨海。

刺骨阴冷的邪气顺着四肢百骸往林凡体内钻，浑身皮肉阵阵发麻，神魂都在隐隐震颤。

上方洞口遥遥传来轰鸣碰撞声，是域外至尊与守界众人厮杀的动静，越来越激烈。

轰鸣声断断续续往下飘落，证明外面的战局已经白热化，没人能抽身下来支援。

林凡孤身站在残破封印石台之上，脚下裂痕密密麻麻蔓延整片地面。

原本稳固的封印壁垒，大半已经腐朽开裂，一道道漆黑缝隙不断往外喷涌浓稠魔气，隐约能听见缝隙深处传来低沉沙哑的低吼，像是蛰伏万古的巨兽在缓缓苏醒。

抬手摸向胸口，混沌玉坠静静贴着肌肤，温润微光缓慢流转。

可此刻玉坠释放的混沌之力，面对渊底浩瀚无边的魔气，显得杯水车薪。

“仅仅残留外泄的魔气就这么霸道，封印内部究竟镇压着何等恐怖存在。”

林凡低声自语，目光凝重扫视四周。

四周岩壁漆黑潮湿，随处可见古老斑驳的符文刻痕，符文大半褪色暗淡，仅剩零星光点微弱闪烁，正是岁月流逝慢慢失效的守印纹路。

越往深渊深处走，魔气越是厚重浓稠，视线不足三丈开外，整片天地昏暗压抑，天地灵气完全绝迹，只剩毁灭腐蚀的暗邪气息。

他迈步向前踏出几步，脚掌踩在石面上，瞬间滋滋冒出白烟，坚硬岩石被魔气缓慢侵蚀消融。

体内修为不由自主运转护体罡气，淡金色灵光笼罩全身，但凡魔气触碰到灵光，立马发出刺耳嘶鸣消散开来。

可短短片刻功夫，林凡丹田灵力消耗速度成倍加快。

持续撑开护体屏障，撑不了半个时辰灵力便会枯竭。

不能久耗。

林凡心中了然，不再缓步探查，身形一闪径直向着封印核心区域掠去。

越是靠近中心，地底震动越发清晰。

沉闷的咚咚声响，如同巨型心脏缓慢跳动，每一次搏动，整片深渊跟着轻轻摇晃，石台裂痕再度扩张几分，溢出的魔气陡然暴涨一截。

很快，一座庞大环形祭坛映入眼帘。

祭坛通体由暗黑色太古神石堆砌而成，直径百丈开外，层层阶梯向下延伸，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道横跨虚空的巨大裂隙。

裂隙漆黑深邃，看不到尽头，源源不断狂暴魔气从中奔腾涌出，恐怖威压牢牢笼罩整片渊底。

哪怕隔着很远观望，林凡浑身毛孔都紧绷收缩，心底生出本能畏惧。

就在这时。

裂隙之内，一道浑浊沙哑的声音慢悠悠飘荡而出，回荡在整片深渊：

“时隔万古，终于有外人踏入此地……混沌传承者，林凡。”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直接在脑海响起，并非耳朵听闻。

林凡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瞬间戒备，双手悄然蓄力，混沌之力暗中涌动。

“你是谁？封印之下镇压的存在？”

“吾乃渊狱之主，当年三界大战落败，被一众上古强者联手镇压于此。”

低沉笑声缓缓传来，裂隙中黑雾翻滚聚拢，慢慢凝聚出一道模糊庞大的黑影轮廓，体型巍峨如山，无数漆黑触须在空中轻轻摆动，“外面那些域外杂碎，觊觎封印力量许久，屡次想破开牢笼放我出世，他们可不是好心。”

林凡眉头紧皱。

域外至尊想方设法冲破深渊封印，看似要解救渊狱之主，实则另有所图。

“他们打算利用你冲破封印，再反手掌控你的力量，用来征伐三界。”

“小家伙看得倒是通透。”

黑影微微晃动，威压再度攀升，周遭魔气疯狂旋转形成一股股黑色旋风，“万古囚禁，我早已元气损耗大半，即便破封而出，力量残缺不全。域外那群老家伙心思歹毒，我心知肚明。”

话音落下，黑影缓缓抬动庞大身躯，裂隙边缘岩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

一股股狂暴魔劲四散冲击，林凡护体罡气剧烈起伏摇晃，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子。

“你今日孤身前来，是打算修复封印继续囚禁我？”渊狱之主语气冷淡下来，气息隐隐带着戾气，“万古孤寂囚禁之苦，我不愿再承受。”

林凡没有贸然出手，冷静开口：

“封印一旦彻底破碎，你脱困而出，失控魔气席卷三界，凡间、仙界、诸天各界生灵都会遭殃，战火蔓延万物覆灭。域外强者只会坐收渔利。”

“道理我懂，可被困无尽岁月，凭什么继续困守此地？”

黑影猛地一动，数道漆黑魔气长鞭骤然破空抽打而来，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瞬间抵达林凡身前。

劲风呼啸扑面，阴冷邪气扑面而来。

林凡不敢怠慢，身形骤然侧身横移躲开第一道鞭影，脚下岩石瞬间被抽得粉碎凹陷。

剩余几道魔鞭接连横扫封锁四面八方退路，不给躲闪空间。

抬手一掌轰然拍出，混沌金光喷涌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金光与漆黑魔鞭猛烈碰撞炸裂，漫天黑雾四散飞溅，冲击波横扫四周祭坛石阶崩裂坍塌。

一击碰撞过后，林凡手臂微微发麻，体内气血轻微翻腾。

渊狱之主尚未完全现身，仅凭一缕外放魔气攻势，力量就不输一名域外至尊。

倘若对方完全挣脱封印束缚，实力难以想象。

“混沌玉坠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渊狱之主淡淡开口，“当年开创混沌道的那位无上大能留下至宝，一代代传承下来，如今落在你的身上。”

林凡凝神戒备，一边防备对方突袭，一边思索对策。

硬打硬碰根本占不到优势，渊狱之主底蕴太过古老雄厚。

可放任封印破损不管，迟早全盘崩塌酿成大祸。

就在僵持之际，深渊上方陡然传来一声凄厉怒吼。

紧跟着剧烈震动自上而下蔓延，整片深渊猛地剧烈摇晃，祭坛上空裂隙猛地扩大一圈，喷涌魔气骤然暴涨三倍不止。

渊狱之主黑影陡然一颤，沉声说道：

“外面打穿防线了，域外至尊合力轰击封印表层，用不了多久外层禁制彻底溃散，很快就能攻入渊底。”

林凡心头一紧。

外面守界一方撑不住了。

“他们一旦下来，必定联手强行撕裂核心封印，逼你彻底出世，之后联手压制你夺取本源力量。”

“我自然清楚。”黑影沉默片刻，庞大身躯缓缓收敛躁动戾气，“如今局面两难，修复封印，我继续被困死在此；放任破封，三界浩劫降临，我也沦为域外强者的棋子。”

深渊黑雾慢慢翻腾聚拢，黑影渐渐凝实，隐约露出一双幽红深邃竖瞳，静静注视林凡。

“混沌传人，你可有两全之法？”

林凡沉吟片刻，目光看向祭坛四周褪色符文：

“我可以动用混沌力量补全加固封印，但不能彻底锁死，留有余地束缚魔气外泄；你需立下誓约，不可肆意外出屠戮生灵，待击退域外入侵者，再慢慢商议后续去处。”

话音刚落，虚空猛地响起破空锐响。

几道漆黑身影冲破上方黑雾，带着凛冽威压急速俯冲而下，三名域外至尊已然闯入深渊之内。

为首黑袍老者目光阴冷锁定祭坛中心：

“没想到这小子私自闯入渊底，正好一并斩杀，顺势彻底破开渊狱封印！”

三方强敌前后堵截，林凡立于祭坛中间，一侧是蛰伏万古的渊狱之主，一侧三名域外至尊步步逼近，绝境瞬间成型。

渊狱之主红瞳微微眯起，周身魔气悄然蓄势。

林凡握紧胸口玉坠，混沌金光全力升腾而起。

眼下唯有暂时联手，才能熬过眼前死局。

可就在准备联手对敌刹那，祭坛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诡异陌生的轻响。

一道极淡的灰色微光，悄无声息从祭坛石缝里一闪而逝，没人察觉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