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鱼！

清晨的绮梦度假村码头还沾着露水，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气吹过来，吹得人精神一振。

陈潇蹲在木质码头边，伸手晃了晃系在桩子上的小渔船，船身跟着晃悠两下，看得他眉头直皱。

“我说小照前辈，你确定这船稳吗？看着怎么晃晃悠悠的。”

他仰起头，看向身后拎着两个钓具包的少女，一脸怀疑人生。

“别钓着钓着翻海里去了，我可不想大清早补充盐分...”

照把钓具包轻轻放在船板上，闻言弯了弯眼睛，唇角噙着点笑意。

“特蕾莎小姐特意安排的，说是度假村最稳的休闲渔船，放心，翻不了。”

陈潇立刻直起身，拍了拍胸脯，摆出一副老手的架势。

“我就是随口确认一下...”

“想当年我在老家河边钓鱼，一下午能钓半桶，人称川渝袁华！”

“今天带你出来，你就等着抱大腿吧！”

“是吗？”照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点藏不住的调侃。

“那我可就全靠陈潇大神了。”

两人登船坐好，陈潇自告奋勇去解缆绳，动作看着有模有样。

小船慢悠悠驶离码头，往近海的方向飘去。

海面还算平静，只有细碎的浪花拍着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刚开始陈潇还坐得笔直，装得一脸淡定，结果船开出去十来分钟，他脸色就有点发白了，悄悄攥住了船边的扶手。

“怎么了？”照眼尖，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递过去一瓶冰镇的柠檬水。

“晕船？”

“哪能啊！”陈潇嘴硬，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强装镇定。

“就是...海风有点大，吹得我有点晃。”

“这船不行，太颠了，跟我以前坐的钓鱼艇没法比。”

“是是是，都怪船不好。”照忍着笑点了点头，也不拆穿他，只把船速放慢了些。

“前面就是地图上的钓点了...我们在那儿停。”

船抛锚停稳，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远处的海鸟叫。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陈潇拆开钓具，动作麻利地穿饵、甩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还真有几分老手的样子。

“看好了啊，我这竿甩出去，十分钟之内必上鱼。”

他把鱼竿架好，得意洋洋地冲照扬了扬下巴。

照也学着他的样子穿好饵，轻轻把鱼钩抛进水里，动作轻柔又稳。

她没接话，只笑着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船舷边，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水面风平浪静，浮漂连动都没动一下。

陈潇脸上的得意有点挂不住了，凑过去瞟了眼照的鱼竿，人家那边也没动静，他又稍微松了口气。

“今天鱼可能还没睡醒。”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分析。

“太早了，鱼都在睡懒觉，很正常。”

“嗯，有道理。”照配合地点点头，眼底藏着笑。

又等了十来分钟，陈潇坐不住了，一会挪挪屁股，一会扯扯鱼线，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奇了怪了，按说这地方应该有鱼啊。”

“难道是饵不对？不应该啊，这虾挺新鲜的...”

他正嘀咕着，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动了动了！”

陈潇瞬间精神了，双手死死攥住鱼竿，整个人都往后仰，脸都憋红了。

“这雷霆鱼劲还挺大！绝对是条大鱼！”

他咬着牙使劲往回收线，动作幅度大得小船都跟着晃了两下。

“慢点，别太急，小心鱼线断了。”照在旁边连忙提醒。

话音刚落，就听“哗啦”一声水响，一团东西被拽出了水面。

陈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是什么大鱼，就是个缠满了绿色海藻的破塑料瓶，瓶口还挂着只指甲盖大的小螃蟹，举着钳子晃来晃去，跟在挑衅似的。

“......”

空气安静了两秒。

“噗——”

照没忍住，偏过头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越笑越厉害，到最后干脆用手背抵着唇，眼角都笑红了。

“笑...笑什么啊...”陈潇脸瞬间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把破瓶子摘下来，连带着那只小螃蟹一起扔回海里。

“这...这是鱼把钩子蹭到瓶子上了！”

“说明底下鱼群密，而且谁也有失误的时候...”

“是是是~”照忍着笑点着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眼角还带着点水光。

“是瓶子不懂事，耽误陈潇大神发挥了。”

陈潇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赶紧转过身重新穿饵，耳根子却红透了。

他正闷头忙活，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即，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潇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你握竿的姿势不对。”

照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海风气息，软软的，扫得他耳朵尖发烫。

“手肘要架稳，手腕别绷太死，鱼咬钩的时候先顺着它的劲卸力，别硬拽，不然容易断线。”

少女的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调整着他握竿的角度。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侧，陈潇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背得滚瓜烂熟的钓鱼技巧，此刻全忘得一干二净。

满脑子只剩下手背上传来的温度，还有身后人身上淡淡的清香。

“听到了...”他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声，不敢转头。

照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有点微妙，顿了顿，轻轻收回手，退开半步，耳尖也泛着点浅粉。

“你试试。”

陈潇僵硬地点点头，握着鱼竿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本来挺简单的动作，被她碰过之后，反倒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好在这阵尴尬没持续太久，临近中午，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两人干脆收了竿，坐在船板上吃便当。

便当是陈潇提前准备的，火腿三明治、切好的水果盒，还有两盒冰酸奶，简单却很清爽。

“说起来，你平时在黑枝上班，是不是都没这种闲工夫出来钓鱼啊？”

“但是却感觉小照前辈好像挺熟练的...”

陈潇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地问。

照拧开酸奶盖，用勺子舀了一口，点点头。

“嗯。大多时候都在出任务，要么就是堆成山的文件。”

“但是小时候我却经常钓鱼吃呢~”

“那你今天可赚了。”陈潇又得意起来，扬了扬下巴。

“跟着我体验生活，多惬意。”

“是啊。”照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眼神格外温柔。

“挺好的。”

陈潇被她看得一愣，心跳又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猛啃三明治，假装专心看远处的海鸟。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

他忽然觉得，就算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这趟出来也值了。

吃完午饭歇了会，两人重新下竿。

也不知道是不是姿势调整对了，下午的鱼口明显好了起来。

先是照钓上来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放进水桶里活蹦乱跳的，看得陈潇眼馋。

“别急别急，我的大鱼马上就来。”他嘴硬道。

话音刚落，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那股劲比上午那个破瓶子大得多，陈潇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倾了一下。

“我了个！这次真来了！”

他瞬间绷紧身子，双手死死攥住竿身，整个人往后仰。

“劲超大！绝对是条雷霆大鱼！”

鱼竿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鱼线绷得紧紧的，发出滋滋的声响，看着随时都要断。

“别硬拉！顺着它的劲走！”照立刻凑过来，伸手扶住鱼竿的下半段，帮他一起稳住。

“慢慢收，它跑累了再拉上来！”

两人挨得极近，手臂贴在一起，都顾不上别的了，全神贯注盯着水面。

陈潇能感觉到旁边人手臂的温度，还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可此刻却半点分心的念头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不能让鱼跑了”。

拉扯了足足五六分钟，水下的力道终于弱了下去。

“收！”

两人同时发力，“哗啦”一声水响，一条肥硕的海鱼被拽出水面，在甲板上蹦跶得老高。

“上来了！”陈潇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我就说吧！绝对有大鱼！”

“厉害厉害。”照也笑，额角出了点细汗，眼睛亮晶晶的。

“这条可不小，晚上做烤鱼，肯定香。”

桶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有大有小，挤在水里游来游去，看着成就感十足。

陈潇也终于找回了“老手”的面子，坐在船边美滋滋地数鱼，时不时还瞟一眼旁边的照。

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橘红色，软乎乎的，好看得不像话。

等太阳开始往海平面沉的时候，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小船慢悠悠地往码头开，晚风卷着夕阳的暖意吹过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你看，我说我是老手吧。”陈潇蹲在水桶边，还在吹。

“要不是上午那个破瓶子捣乱，我能钓满一桶。”

橘红色的晚霞落在照身上，整个人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嗯，全靠陈潇大神~”她笑着说，语气里全是纵容。

“以后要是还想钓，我们再来。”

“那必须啊。”陈潇扬着下巴，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块糖。

晚风拂过海面，卷起细碎的浪花。

两人都没再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陈潇偷偷抬眼，看着前面小份兔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慢悠悠的日子，这样安静的海风，这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