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亡魂

伊瑟尔德抬手示意了一下，奥菲斯立刻上前拉上帐篷的遮光帘，整个帐篷瞬间暗了下来。

投影仪打开，白光打在前方的白布上，画面有些抖动，带着明显的故障雪花点。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幕布。

录像刚开始，是第一视角的晃动画面，应该是邦布在移动时拍摄的。

背景是空洞里熟悉的废弃建筑场景，秽息碎絮慢悠悠地飘着。

“各单位请注意。”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是这支小队的侦察兵，语气很专业。

“三点钟方向...三百米处...检测到簇状秽息聚集，预计有以骸群出没...”

“数量暂时不明，各小队做好战斗准备...”

“收到。”

“侧翼没问题。”

几声简短的应答之后，画面忽然顿了顿。

侦察兵的语气变了，带着明显的疑惑。

“等等...不对。”

“那些从秽息里钻出来的东西...是人类？！”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人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幕布上，红蒙蒙的秽雾气团里，果然慢慢走出了几道人影。

他们身形僵直，步伐机械，一步一步朝着侦察小队的方向走过来。

“什么人？！报上身份！”

小队队长的喊叫声响起。

可对面没人回答。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画面里的人影渐渐清晰。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他们穿的...是防卫军的制服？！”

“怎么回事？哪个部分的？为什么会在空洞里？”

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小队的人显然也懵了，没第一时间开火。

可就在那些人影进入射程的瞬间——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

走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直接中弹，闷哼着倒了下去。

“敌袭！！是敌袭！！”

队长大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还击！所有人立刻还击！！找掩体！”

枪声瞬间响成一片，子弹打在岩壁上溅起碎石。

可诡异的是，那些穿着防卫军制服的人影，被子弹打中之后，只是身形晃了晃，连停顿都没有，依旧一步步往前走，手里的枪械不停开火。

“打不死？！这怎么可能！！”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惊呼声、惨叫声、枪声混在一起，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侧面和后方也同时响起了枪声，显然是被多面包围了。

“求援！立刻向指挥部求援！！我们被埋伏了！”

“队长！右侧顶不住了！他们根本打不死——”

喊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枪声却越来越密。

画面猛地一震，随即倾斜过来，应该是这只邦布倒下了。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几张面无表情、皮肤泛着死灰色的脸，穿着早已淘汰的防卫军制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镜头方向。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两道身影慢悠悠走进画面。

是两个穿着称颂会长袍的教士，站在尸体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狼藉。

其中一个教士放肆地大笑起来，声音癫狂又得意。

“哈哈哈——司教大人果然没有骗我们！”

“就连死而复生的奇迹，始主也能轻易做到！”

另一个教士要平静得多，语气里带着近乎虔诚的淡漠。

“不要让狂喜蒙蔽了你的双眼，我亲爱的兄弟...”

“在觐见始主之前，一切奇迹都只是靠近终域之门的小小阶梯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放肆的教士收了笑，语气里带着自负。

“我可没被冲昏头脑，作为研究人员的理智还在。”

“大规模秽息活性化实验已经提前启动了，他们永远追不上我们觐见始主的脚步...”

话音到这里，画面猛地一花，随即彻底黑了下去。

录像结束了。

帐篷里一片死寂。

通风的风扇嗡嗡转着，却衬得四周更加安静，压得人胸口发闷。

没人说话，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席德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色罕见的有些难看。

扳机攥着狙击枪，指节微微泛白，11号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眼神冷得像冰。

陈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几步走到帐篷门口，“哗啦”一下拉开了帘布。

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帐篷里的压抑。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有点沉。

“都说说吧，看完什么想法。”

“像...亡灵。”奥菲斯先开了口，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从秽息里走出来，打不死，穿着旧制服...就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亡魂。”

“鬼扯什么亡灵。”鬼火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

“这世上哪来的亡灵。”

“鬼火。”伊瑟尔德忽然开口，她坐在最前面，脸色依旧和平时一样冷静。

“你仔细看他们身上的装备。”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那是十一年前，旧都防卫军的制式装备。”

鬼火猛地抬头。

“旧都的？！”

“不可能啊...”奥菲斯也懵了。

“旧都沦陷都十一年了，那些老兵...怎么会出现在卫非地的空洞里？还穿着当年的衣服？”

“就算真是当年阵亡的老兵亡魂，也不可能朝着自己人开火！”鬼火的枪口微微颤动，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防卫军的人，死了也不会向同伴开枪！这绝对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是亡魂。”

伊瑟尔德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冷静分析。

“大概率是称颂会搞出来的秽息造物。”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但我想不通的是——这次所有侦察队的行动路线都是绝密，出发前才下发命令，称颂会不可能提前知道行程，更不可能精准设伏。”

“指挥官的意思是...”扳机抬起头。

“这不是专门的埋伏？”

“更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不过也可能是另外的原因...”伊瑟尔德叹了口气。

“要么是称颂会的敏锐或许更甚我们的想象，要么是有部队越过了我的指挥，开展了我计划以外的行动...”

“但这次作战的总指挥权洛伦兹交给了你...”鬼火在旁边缓缓开口，已经有了猜测。

“毫无疑问，现在能够越过伊瑟尔德上校调遣部队的人，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陈潇走回桌边跳到椅子上，神情有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