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故意顺从说是
不可名状的流年碎碎冰 · 5442 字 · 约 13 分钟
不同于袁紫衣所在的潇湘馆。
杨不悔所在的揽月坊,乃是一处清幽雅致的江南庭院。
沿着池塘上的走廊向内侧走去,每隔几步,便有几位娇俏可人的侍女迎候。
见陈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或羞涩或欢喜,皆恭敬欠身。
袁紫衣羞红着脸,紧紧的跟在陈钰身后,她已经预想到,待会儿这里又会发生些什么。
而陈钰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亲昵的搂着怀中的娇美女郎,时而与杨不悔说些笑话,时而又含情脉脉,亲亲她那涂着唇脂的樱桃小嘴儿。
看着杨不悔双颊晕红,羞怯娇嗔的模样,袁紫衣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是自己的记忆出错了?
她睁大水汪汪的秀目,仔细凝视。
那个带她前往神龙岛,一路上不时掏出小本本,发誓赌咒要让陈钰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你吧...
杨姑娘!!!???
杨不悔根本就没空理会疯狂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袁紫衣。
重新被陈钰抱在怀里,听他温柔的在耳畔说着俏皮话。
此刻整个人就像是重新回到了神剑山,两人旖旎缠绵的那段时光。
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身上烫的厉害。
那些折磨的她无法安眠的仇恨与苦楚,暂且都被按捺了下去。
只想着与这叫自己又爱又恨的男子再亲近些,忘却那些烦恼。
后院,竹林环绕,灯火轻柔。
陈钰拦腰抱着杨不悔,微笑着坐在了早已备好的软垫上。
杨不悔红着脸蛋,紧紧的抓着他胸口的衣物,抬头凝望,秀气的眼眸满是挣扎之色。
东方白交代的任务是,叫她和公孙绿萼袁紫衣等人,协助诗诗,迷惑住陈钰,好叫他永远留在此处。
想起东方白的允诺,说只要大伙儿施展浑身解数,迷乱这人的心智,届时自己便有复仇的机会。
她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将这里面的事和盘托出。
对方是自己的仇人不假。
可在神剑山上,亦是此人从徐福和独孤求败手中,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真要叫东方白的计划得逞,叫这令江湖上无数豪杰闻风丧胆的男子沦为任由东方白拿捏的猪狗。
即便能报仇,她也不见得有多么喜悦。
爹爹...无忌哥哥...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杨不悔心中哀叹。
陈钰扫过她的恶念,俊朗的脸上笑容不减,柔声道:“你我此番重逢,其他事暂且不必去想,好么?”
杨不悔轻轻颔首。
将雪白的面颊更深的埋入他的怀里,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流转全身。
笑容微苦,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暗道,他说的对,自己何必去想那么多。
神剑山分别时,两人曾有过约定,只要是针对他个人的复仇,今生今世,无论何种手段,他都愿意接招。
至于现在,全当是在报仇吧。
袁紫衣见两人亲昵个没完,此刻又羞又气。
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忽然成了局外人一样。
余光扫过周遭几个娇艳俏美的侍女,心知这是东方白安排监视杨不悔与公孙绿萼的眼线。
不知陈钰现在用了那古怪离奇的幻境之法,自然不敢明着提醒。
似是无意的咳嗽了几声,红着脸道:“掌门,杨姑娘,你们...要不要喝点酒?”
陈钰微微侧目,见袁紫衣在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笑意。
朝她招招手,待袁紫衣微微将面颊凑过来,便以极快的速度在她唇上吻了下。
袁紫衣“唔”了一声,羞怒的看向他,顿时娇躯剧颤,粉嫩的俏脸儿殷红似血。
“别闹,之前在潇湘馆我已经宠爱过你了,如今我与不悔妹妹亲近,你也莫要吃味。”
陈钰砸了咂嘴,笑眯眯道:“说到底,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听他这边比喻,杨不悔、袁紫衣齐齐俏脸滚烫,羞赧的说不出话来。
袁紫衣暗暗啐了口,心知这是对方暗示自己他依旧清醒,莫要搅事。
只是唇上的触觉依旧清晰,想到自己明明是佛门弟子,却总是免不了被他轻薄戏弄,心中又是一羞。
而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娇嫩的嗓音:“公子还是这般能说会道,如若每个屈从于公子的女子,都是公子的翅膀,恕我直言,这天底下应当是没有这样的鸟儿。”
袁紫衣心头一凛。
猛然回头看去。
但见几步之外,立着个身着翠绿裙衫,窈窕纤细的娇美女子,腰间配着一把类似于尺子的黑剑。
不是公孙绿萼还能是谁?
旖旎的氛围被这声音打破。
杨不悔匆忙从陈钰怀中爬出来,见公孙绿萼看向自己,圆圆的俏脸儿,此刻凝重了几分。
而陈钰却是云淡风轻的转过身来。
望着那绿衫女郎,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腰间的佩剑。
绝情谷的两柄神兵,君子剑与淑女剑。
当初在三圣庵,公孙绿萼在离开之前,选择留下君子剑,结合在独孤剑境中,对方自以为必死,说的那些缠绵悱恻的话,其心意不言而喻。
一时间,陈钰的眼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感慨之色。
公孙止是个老贼不假。
可这公孙绿萼,的确是单纯善良,心思细腻的好女子。
这边,公孙绿萼见陈钰先看看自己,紧接着又盯着自己的佩剑看。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浮现出几分复杂之色。
羞涩、欢喜、无措...
虽然想着在回绝情谷之前,再见这人一面,算是道别。
可真见面了,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陈钰主动打破僵局,唇角挑起,似笑非笑道:“公孙姑娘,你这是在讥讽我么?”
说着朝她抛了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
公孙绿萼美眸微动,有些想笑,可一想到两人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心里又是一酸。
眼眶微红道:“讥讽你又如何,我与杨姑娘,袁姑娘,如今都是你砧板上的鱼肉,还不是由得你随意炮制,陈公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东方教主决意归降于你,你赢了是不假,可若是以为这样就能羞辱我,萼儿宁愿一死。”
说着横剑于脖颈之上。
一时间,周遭那些侍女齐齐色变。
陈钰抬手,示意旁人莫要插手。
自己则缓缓站起身来,来到公孙绿萼跟前。
他知道,对方是想用这种手段,引起自己的警惕,暗示自己莫要掉进东方白的陷阱。
眼神柔和了几分,却是伸出手,抓住了那淑女剑的剑身。
似是戏谑道:“好剑,只不过公孙姑娘的这把剑,用来定情尚可,用来自刎,却是可惜了些。”
说着微笑着看了眼面前双颊晕红的女子,轻轻发力,便将那淑女剑抢在了手中。
轻蔑的抛在一旁。
没等公孙绿萼反应过来,便霸道的将她拦腰抱起。
回过头,淡淡道:“我且先教训教训这不识抬举的女子,卧房在何处?”
立刻便有侍女上来领路。
眼见着陈钰粗暴的抱着公孙绿萼离去。
袁紫衣与杨不悔面面相觑。
发觉那些监视她们的极乐教弟子跟着一并走了。
袁紫衣稍稍松了口气,试探着开口道:“杨姑娘,你...”
杨不悔俏脸一冷,面无表情道:“我方才是严格遵照东方教主的指示,故意顺从,设计迷惑于那个恶贼。”
袁紫衣:Σ( ° °|||)
是...是这样么?
见她将信将疑的盯着自己。
杨不悔心中甚是羞涩,轻声道:“你...可莫要误会,我与他有血海深仇,才...才不会轻易原谅他呢。”
你真是好演技。
袁紫衣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那一声声柔媚入骨,叫人肝肠寸断的“钰哥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叫出口的。
反正自己叫不出来。
与此同时。
陈钰已然将公孙绿萼抱到了早已备好的被褥上。
公孙绿萼俏脸通红,此刻双眸紧闭,已然做好被他轻薄的准备。
当初在三圣庵,独孤剑境中,她便与陈圆圆一齐侍奉过此人。
只是幻境中的她毕竟年幼,多数时候,也只是打打下手。
如今她已恢复长成的身子,有些事,再想逃却是也逃不掉了。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陈钰压上来。
公孙绿萼娇躯轻颤,羞涩的缓缓睁眼,却见陈钰正悠闲的坐在八仙桌旁,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饮茶。
她咬了咬唇瓣,小声道:“陈公子,你...”
“萼儿,三圣庵中,你不辞而别,叫我好生挂念。”
陈钰轻叹道:“我本来想着,若是在东方白这里寻不见你,便去绝情谷找你了,万幸你还在。”
公孙绿萼脸色一白,慌乱起身,左顾右盼,却不见那些侍女的身影。
一时间,清秀的眸子浮现出几分困惑。
“别担心,独孤剑境我早已掌握,现在只有咱们两个在说话。”
陈钰笑着解释道,指了指肩头,一只湛蓝色的蝴蝶正休憩在那里,轻轻挥动翅膀。
见状,公孙绿萼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转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赧与慌乱又不禁袭上心头。
她微微垂眸,许久,方才轻柔开口:“公子...”
“叫什么公子,叫大哥。”
陈钰蹙眉道,旋即微微一笑:“不过,若是跟在伊山画舫时一样,叫我相公或夫君,我会更高兴。”
“你...”
公孙绿萼羞赧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似嗔似怨:“还是一样可恶。”
继而双颊滚烫道:“那时候,你就知道我不会死了是不是?我回到三圣庵,才知道你说的那个笑话的意思,你真...坏心眼,我若是真被你欺负死了,你才不会再欺负我。”
听着她幽怨的娇嗔,陈钰不禁莞尔。
放下茶盏,走上前,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
公孙绿萼羞的半天不敢抬头。
过了许久,见陈钰不说话,这才鼓起勇气,悄悄看他。
才发现对方正笑眯眯的凝视着自己。
顿时心中一羞,正要再垂下头去,却见陈钰不知从哪里,将当初她留下的那把君子剑取了出来,显摆似的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粉颊晕红,羞涩的要去夺,陈钰却是抢先一步,高高抬手。
公孙绿萼一个踉跄,待反应过来时,已然被他揽在怀中。
她酥胸起伏,羞赧道:“你...快松开我。”
“不松。”
陈钰柔声道:“不管是萼儿还是招娣,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叫你跑了一次,便不会叫你跑第二次。”
公孙绿萼芳心剧颤,涨红着脸低声道:“你...杀了我爹爹,你知不知道,我若不跑,就只能与你不死不休。”
“也不是啊。”
陈钰笑眯眯道:“咱们还可以一起死嘛,在那伊山画舫,你不是常想,唉,要是能与他同归于尽就好了。”
他怎么知道!
公孙绿萼又羞又惊,慌乱的看着陈钰。
“萼儿...”
陈钰收起君子剑,温柔的将她雪白的手掌握在手心:“你是顶好的女子,如若你真的想要杀我,现在便动手吧,我绝不还手。”
公孙绿萼眼眶一红,哽咽道:“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干嘛非要...故意说这种话。”
她返回三圣庵后,面对仍在梦境中的陈钰几人,其实是有动手的机会的。
可她不仅没有,甚至还将君子剑留下。
每每想到此处,公孙绿萼都愧疚难当。
深深的感觉对不住死去的公孙止。
她知道情花的果实味道千奇百怪,却不想轮到自己身上,竟是这般滋味。
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个杀父仇人。
公孙绿萼悲戚垂眸,纠结许久,抬起头,声音依旧温柔:“陈大哥,我...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然后便回绝情谷去,咱们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见面,我...会让大师哥他们不要出谷,继续与世隔绝,只在心里想你。”
此乃谎言。
绝情谷上下,俱是以无情为高,自是不会将她这个前任谷主的女儿放在眼里。
若是复仇失败,甚至爱上仇敌的消息走漏。
樊一翁,还有山谷中那些将公孙止奉若神明的弟子们,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到头来,极有可能会按照谷中戒律,将她抛到情花丛中,受尽苦楚而死。
看着她满含热泪的双眸,陈钰心中愈发怜惜。
倒是没有立刻开口纠缠,而是轻声叹道:“你上次走的太急,我本来有件很要紧的事要告诉你的,不过见面就好,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是关于你娘亲,铁掌莲花裘千尺的。”
公孙绿萼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娘是谁?”
我说是看书看的你相信么?
陈钰不禁腹诽。
倒是没再解释,而是催动逍遥游,随着周遭泛起涟漪,两人很快便出现在一处花团锦簇,宛若仙境的山谷之中。
看着熟悉的场景,公孙绿萼顿时睁大双眼,轻声道:“这是...绝情谷?”
陈钰负手而立,淡淡道:“不错,不过准确来说,应当是十三年前的绝情谷。”
十三年前...
公孙绿萼此刻已来不及惊叹于陈钰这神鬼莫测的手段,视线投向远方,只见一位俊朗清癯的中年男子正阴沉着脸,拖拽着一个血人,直奔丹房而去。
“爹爹!”
公孙绿萼失声唤道。
踉跄着冲上前,刚一触碰公孙止的身影,却是直接穿过。
而被他拖拽的,那个被挑断四肢筋脉,哀嚎惨叫的妇人,此刻却发出凄厉的嘶吼:“公孙止,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萼儿,萼儿,娘的亲亲宝贝啊~娘要死了,这畜生以后会如何待你,娘的萼儿啊啊啊~~”
公孙绿萼怔住了。
听着那妇人凄厉的哭喊,此刻终于才意识到,这被挑断四肢筋脉的可怜女子,正是自家爹爹口中,那个已经过世的,她的亲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绿萼脸色惨白,紧跟着父母而去。
眼睁睁看着公孙止打开机关,将裘千尺丢进地下深牢。
那双阴鸷的双眼满是仇恨、嫌恶之色。
种种残忍的折磨手段,看的公孙绿萼近乎反胃,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就在这时,陈钰走上前,轻轻遮住了她的双眼:“够了。”
公孙绿萼完全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
只是记得从她六岁时,娘亲离世,自那以后,原本待她甚是温和的爹爹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变得冷漠严酷。
如今看来,却是大有隐情。
她颤抖着转过身来,眼泪簌簌而落,哽咽着抓住陈钰的袖口,哀求道:“陈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爹他,为何要这样伤害娘亲,他...从来也不跟我说。”
陈钰怜悯的伸出手,将这画面散去,继而温柔的轻抚她的发丝,解释道:“你娘铁掌莲花裘千尺早年来到这绝情谷,与这公孙止成婚,婚后,你娘对你爹爹管束甚严,裘千尺与侍女私通,被她发现,她将两人推入情花丛,却只给一枚解药,公孙止虽靠着磕头认错,放任侍女去死而苟活性命,却是因此记恨上了你娘,于是他故意灌醉了这位铁掌莲花,挑断了她四肢筋脉,将她丢进这地穴之中...”
公孙绿萼怔怔的立在原地,鼻子一酸,啜泣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很恩爱。”
陈钰揽住她的腰肢,柔声安慰:“这世上多是道貌岸然之辈,像你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子,总是瞧不见人心之恶。”
就譬如公孙止。
绝情谷的弟子将他奉若神明,可谁又知道,他实际上色欲熏心,不择手段,性压抑到了极点呢。
绝情谷以无情为高,结果头领却是这么个人,确实讽刺。
“不过我不是故意让你看你爹爹到底是何等不堪的。”
陈钰微笑着捏了捏她那白皙的俏脸儿:“我是想告诉你,你娘,铁掌莲花裘千尺,应该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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