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幕 摸我

盛煜安瞧着苍冥认真的神情，生平第一次觉得他的小师弟有一丁点可爱。

幼时撒娇耍浑，挨了骂闯了祸，哭啼啼地就要往师兄怀里扑。

无论何时何地，有谁在场，苍冥都不在意，嘴一撇眼里就能掉出豆大的眼泪。

师兄嘴上骂着小混球、爱哭鬼，手上却不得闲哄着他不哭。独此一份的偏爱，只有苍冥得到过。

盛煜安笑道：“你可以试试看。”

“试试？”

苍冥瞪了眼盛煜安，“试你个鬼，每次你说试试，就没好事！”

他可记得很清楚。

“算了！问你也白搭，你才没什么好心，只会坑我。”

“……”

苍冥决定先不变回去。

他不想自己个子太矮，站凌夜面前矮一头，实在是没气势，还丢面子。

想到凌夜，苍冥就心情不爽，郁闷地捶了下门，道：“烦！你就不该让我去把凌夜带回来，他一来，师兄就跟丢了魂似的盯着他。”

盛煜安淡声道：“他不来，师兄也会惦记他。”

“我讨厌师兄看他的眼神。”

苍冥用虎牙抵着唇，难得脑子灵光一闪，道：“师兄到底要和他聊什么，有什么我们不能听的？嘁，不会是孩子的事吧……”

跟凌夜一起离开秘境的小男孩，珈琉神经兮兮地念叨不停，为此还又跑回秘境里去了。

那小男孩没跟凌夜在一起，珈琉让他问凌夜孩子去哪了，凌夜也不说话。

盛煜安怔了下，眸色骤深，“你说孩子？”

“对啊，有个小男孩跟凌夜一起离开秘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苍冥快速讲了他到魔界遇到的事，略过珈琉的存在，“奇了怪了，你怎么也瞧着那么在意？”

“没什么，是我多虑了。”

盛煜安很快冷静下来，否定最初下意识的判断。

在秘境里与凌夜对打时，凌夜的表现确实有点奇怪，奇怪到他当时就心绪不宁。

但绝不可能短短时日，真的有了孩子，还敢带出秘境。

那孩子恐怕跟古神天琅有关，与师兄无关。

“到底怎么回事，草！不就是一个冒出的小孩，怎么你一个个都不对劲，总不能是凌夜的小孩吧？！难道他瞒着我们，跟别人生了个娃？”

苍冥憋不住骂了两声，“我现在就进去，找凌夜去问个明白！”

说着，苍冥就转身进了院落。

盛煜安合上话本，站起身，迈步也进了院落。

算算时间，师兄也该跟凌夜聊完了。

……

长廊挂着鲜艳的红灯笼，连两侧的池塘里都飘起了两朵莲花灯。

洛枳正在院落的长廊里踩着飞剑挂灯笼，看见小师叔冷着俊脸风风火火地跑过，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紧接着看见师尊迈步而来，洛枳跃下飞剑，恭敬道：“师尊，我有事想说。”

盛煜安道：“说吧。”

洛枳点了点头，“刚才万宜姑姑传音于我，问我有没见到师尊，师尊在做什么，说师尊是她见过世上最为聪明之人，而聪明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让师尊照顾好自己。万宜姑姑心情似乎不太好，通灵玉简不受她控制，不再给她回应，她气恼自己对师尊而言现在是无用之人，让我跟你告别。还有……”

“还有什么？”

洛枳迟疑了下，才道：“万宜姑姑说的话，很奇怪。她说也许她现在的声音是假的，相貌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但对师尊的爱是真的，希望重逢之日，师尊能多看她几眼，给她一个站在身边的机会。”

自从问过万宜喊他白桃花的缘由，还有她做的那个关于三株桃花的梦，盛煜安再也没找过万宜。

此次找洛枳传话，大概也是她的直觉。

话本里的故事，破镜重圆之时，总是离结局不远。

……

苍冥闯进院落时，目光环顾一圈，没见到竹林里坐着装可怜的凌夜，只见到在石桌旁看话本的云昭。

一袭素色衣衫的青年坐在书堆间，专注地看着书，墨发白肤，垂落的发带落在肩膀处。

有风拂过，吹起几缕青丝。

苍冥一时忘记了自己要来做什么，连脚步都停住了，他失神地看着师兄，像站在很久以前。

只是那时师兄手里握的不是话本，而是淘来的剑谱，还会屈指比划几下。

云昭眼皮微抬，“急匆匆地跑过来，是对联贴好了？”

苍冥回过神，很乖地回道：“贴好了。”

“嗯。”

苍冥走近，蹲在云昭的身前，灿金色的眼眸闪着光，一脸期待地道：“师兄要不要奖励我？”

云昭搁下话本，“你想要什么？”

“我想……”苍冥咬住唇，眼神渴望地盯着云昭的唇瓣，他很想咬师兄的唇，可万一收不住力咬破了，师兄会觉得难堪。

还是等晚上偷偷亲吧。

苍冥最后自己摇了下头，道：“……想师兄摸摸我的脑袋。”

云昭瞧着蹲在他面前的青年，那么大的个头，身后像有只尾巴在朝他摇。

苍冥见云昭盯着他看，以为是不好摸他的头，他伸手扯掉他的束发，让头发散落披下。他本来就很讨厌绑住头发。

苍冥伸手抓住云昭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渴望道：“师兄，摸我吧。”

云昭手指动了下，才轻轻捏揉，火焰般的红发，细软得像幼兽绒毛，被他抓在掌心。

苍冥舒服得眯起眼，身体主动朝师兄又凑近了几分，几乎想把脸颊搁在师兄的腿上。

“好喜欢。”

“师兄你好久没摸我了，好久。”

苍冥有种自己在梦里的感觉，不然师兄怎么愿意真的奖励他，还摸他的脑袋。

云昭看着苍冥泛红的脸颊，慢慢收回手，低声道：“一会我们出去采买年货，你先到一旁自己玩。”

头顶温暖的手移开，怎么这么快就不摸了，苍冥失落地耷拉下唇角，“不想自己玩，想待在师兄身边。”

“洗个脸，再去换身干净衣衫。”

云昭瞥着苍冥脏兮兮的脸颊，研个墨，弄得脸上、衣服上都是墨渍，还浑然不自知。

“好吧。”

苍冥站起身，看了眼空荡荡的竹林，问道：“凌夜怎么不在？他走了吗？”

“没走。”

云昭指了下不远处半敞开的一扇门，“他在那里。”

苍冥皱了下眉，不高兴道：“怎么还不走。”

云昭失笑，“是你带他来，怎么还想赶他走？”

苍冥哼了一声，“我才不想带凌夜他来，若不是为了师兄开心，绝不会去魔界找他。”

云昭：“……”

“我去找他，问个……事。”

苍冥想着还是不能多嘴，跟师兄提小孩的事，万一师兄不知道那个小孩跟凌夜一起出来，就闹了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