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看来萧姨去意已决

御书房内。

周云诚正在御案前忙着什么。

这时，一名太监飞快走了进来，恭敬道：“启禀陛下，明月郡主在殿外求见……”

周云诚手中的笔微微顿了一下，神色僵了僵，随即道：“宣！”

“是！”

太监领命连忙退了下去。

周云诚也放下了手中笔，看向了大殿之外，很快，太监去而复返，身后正跟着萧明月。

周云诚原本有些僵硬的脸，见状也缓和了不少，露出一抹笑容，并随即从龙椅上起身，向着萧明月道：“是萧姨来了！”

他神态和语气，看似都很是亲切，可身为北周皇帝，君臣有别，他原本应该保持君王仪态，即便亲切称呼，按说他和萧正阳嫡女大婚后，也应该称姑姑。

但他依旧以萧姨相称，因为萧姨是以前的称呼，也是他母后的情分。

萧明月恭敬行礼道：“陛下抬爱了，陛下已经登基，君臣有别，这一声萧姨臣妇不敢当……”

周云诚微笑道：“萧姨客气了，朕和皇姐，幼时蒙萧姨招抚，这一声萧姨，无论何时都当得起。”

“何况，这是御书房，不是朝堂，没有这么多规矩……”

他脸上带着笑意，很是亲切。

萧明月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大波动，不过也没有过分强调。

周云诚同样没有纠结，而是转口问道：“萧姨突然求见，莫不是招抚司出了什么事？还是……”

萧明月道：“回陛下，并非招抚司，臣妇求见，是因为招抚司指挥使一职……”

说着她也不废话，直接递上了一封折子。

周云诚略显诧异，之后接过折子一看，等看清上面的内容，脸上顿时变了，有错愕、有惊讶、有失落。

但很快，各种神色尽归平静。

片刻后，他的声音也随即响起，“萧姨莫不是有什么不顺心？好好的，为何要突然辞去招抚司指挥使一职？”

他依旧保持着尊重，但语气已不如之前那般亲切。

萧明月道：“陛下言重了，臣妇并没有不顺心，也不是突然辞去招抚司指挥使一职，而是早有打算。”

“臣妇乃一介女流，且早已远离政事，这次之所以接手招抚司，是蒙先帝信任，恐陛下初登大宝，朝局动荡。”

“然，陛下乃少年雄主，自登基以来，四海升平，臣妇的使命也已经完成……”

周云诚道：“四海升平只是表面，契丹部依旧有不少人表里不一，中京那边，还有不少契丹逃入草原，与黄金部落联合，骚扰边关，贼心不死……”

萧明月道：“外逃的契丹部，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而且离心离德，中京亦有家兄坐镇，这些人定然翻不起什么大浪……”

周云诚开口挽留，但萧明月态度坚定。

大殿内，气氛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之后，周云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看来萧姨的去意已绝。”

萧明月道：“是！请陛下成全！”

周云诚看着萧明月，居高临下，最后终于道：“罢了！既然如此，朕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了。”

“不过，萧姨辞去招抚司指挥使一职后，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

萧明月顿了顿，而后道：“臣妇哪也不去，平南王府是臣妇的家，自然是留在平南王府。”

周云诚道：“萧姨劳苦功高，需要什么告诉朕，朕一定会满足，若有一天，想重新回归朝堂，朕也随时欢迎。”

萧明月道：“多谢陛下厚爱，臣妇谨记……”

又说了一些交接事宜，萧明月随即便退了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周云诚神情木然，半晌，目光重新投向了御案之上，那里铺着一张堪舆图，上面还有笔墨圈过的痕迹。

若再仔细一看，定然能够发现，被圈过的地方，正是大夏所在，其中包括西南、大理、以及各大部族和吐蕃东部，范围极为广阔。

和一旁的景朝、大周相比，已经相差无几，甚至还要隐隐超过景朝一些。

看着这片区域，周云诚眼神也不禁微微眯起，露出一抹冷厉和忌惮的神色。

然而，相比他，更忌惮的无疑还是吐蕃，因为大周暂时还未受到任何影响，且和大夏关系亲切。

可吐蕃不一样，关系切身利益。

此刻吐蕃赞普便是雷霆大怒，目光仿佛要杀人。

有大臣同样忍不住大骂：“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大夏狼子野心，意图吞并各大部族和东部，绝对不能容忍……”

“不错！说好的合作，却只肯交出格兰，各大部族背后，必然也少不了他们的挑唆，不能让他们得逞！”

“……”

一众大臣叫嚣一片。

然而，说起来简单，可如何制止？

吐蕃连年征战，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西边还有大食国，以吐蕃如今的处境，再也经不起又一轮折腾。

更别说，那个对手还是大夏，大夏神器威震天下，葫芦谷一战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大理更是纳土归降，可想而知。

一旦真对上，搞不好是真要亡国的，所以……

有大臣道：“其实，大夏虽然有所图谋，但，并未真正入侵，且帮忙拿下了格兰，是大贤王吃里扒外，一心攀附大夏，至于各大部族，更是早有异心……”

“此言有理，大夏已经同意移交格兰，并愿意和吐蕃保持合作，这次大军收复了部分区域，又拿下了格兰，或许……”

这话没说完，但大概意思再清楚不过。

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吐蕃眼下只有两条路。

一，接受眼下的局面，双方还能维系表面的体面，有了这体面，大夏总不至于直接向吐蕃发难。

吐蕃有了喘息之机，也可以专心应付大食国。

二，不接受，彻底和大夏撕破脸，只是一旦如此，就要做好同时面对大夏和大食，甚至还要做好亡国的准备。

一点不夸张，这就是摆在吐蕃面前的事实。

吐蕃赞普牙齿咯咯响，却不敢冒这样的险，一众吐蕃大臣也一样，骂归骂，可相比亡国，谁也不敢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