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凌晨三点的药膳厨房

2007年8月17日，洛杉矶。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科比的黑色奔驰SUV驶过空荡荡的街道，在湖人训练馆门口缓缓停下。保安老约翰从岗亭里探出头，看清车牌后按下遥控器，铁门无声滑开。

“又这个点，科比。”老约翰笑着打招呼，“你不睡觉的吗？”

科比摇下车窗，面无表情：“睡觉是普通人的事。”

老约翰哈哈大笑：“行行行，进去吧。对了，二楼灯亮着，那个中国老板又在。”

科比愣了一下：“他还在？”

“在。我十二点换班的时候他就在，现在还在。”老约翰摇摇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灯一首亮着。”

科比点点头，开车进去。

停好车，他没有马上去训练馆一楼的健身房，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二楼。

楼梯口的灯有些昏暗，但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股浓郁的香气飘过来，不是咖啡，不是蛋白粉，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像药材，又像鸡汤，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息。

他走到门前，推开。

门内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原本是储物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厨房。靠墙摆着五个紫砂药罐，下面点着小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墙边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中药材，写着中文的标签他一个都看不懂。

陈江河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对着门，正守着一个药罐发呆。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来了？”

科比走进去，在房间里站定。那股香气更浓了，钻进鼻腔，竟然让他有些……饿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个点，除了你，谁会来？”陈江河终于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保安不会敲门，奥登睡得像头熊，记者进不来。只能是那个不用睡觉的偏执狂。”

科比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五个药罐：

“这是什么？”

陈江河站起身，走到最大的那个药罐前，揭开盖子。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科比的胃居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黄芪当归鸡汤，加了三七粉。”陈江河用木勺舀起一点，吹了吹，尝了一口，点点头，“火候刚好。”

他盛出一碗，递给科比：

“喝完再去加练。”

科比接过碗，看着碗里深褐色的汤汁，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加练？”

陈江河重新坐下，又盛了一碗给自己：

“今天是周五。你每周五都会在凌晨三点来加练，雷打不动。2004年到现在，三年零西个月，除了伤病和客场，从没断过。”

科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陈江河，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陈江河吹了吹碗里的汤，“你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的时候自己说的。2004年8月，你说‘我要用凌晨三点的汗水，证明没有沙克我也能赢’。那篇采访我看过。”

科比沉默了。

那是三年前的采访，他自己都快忘了。但这个中国人，居然记得？

“喝吧。”陈江河指了指碗，“凉了就不好喝了。”

科比低头看着那碗汤，犹豫了两秒，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汁入喉，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西肢百骸。那股暖意很温和，不像咖啡那么刺激，也不像热巧克力那么甜腻，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按摩你的五脏六腑。

“怎么样？”陈江河问。

科比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有点苦。”

“苦就对了。”陈江河笑了，“黄芪补气，当归活血，田七化瘀。你右脚的足三里还酸吗？”

科比愣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右脚，眼睛微微睁大：

“……好像没那么酸了。”

陈江河点点头：

“喝了十天，要是还没效果，我就该被你那群球迷骂回中国了。”

科比端着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江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觉得这是‘好’？”

“难道不是吗？”科比指了指碗，“凌晨三点，亲自熬汤，还免费。这世界上除了我妈，没人这么对我。”

陈江河笑了，笑得很淡：

“科比，我不是对你好。我是对‘湖人队的科比’好。”

他放下碗，认真地看着科比的眼睛：

“你33岁会跟腱断裂，这是命。但命是可以改的。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必须养起来。你现在透支的每一分，都是你35岁之后要还的债。”

科比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复杂的……思索。

“你说的那个发力模式，”他终于开口，“要怎么改？”

陈江河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站起身，走到科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