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媒体日的嘲讽风暴

2007年9月28日，上午九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主媒体厅。

今天是NBA官方规定的媒体日，全联盟三十支球队统一亮相，拍摄定妆照，接受媒体采访。湖人队的媒体日向来是全美关注焦点——毕竟有科比·布莱恩特，毕竟有十七座总冠军，毕竟，今年还有个疯子般的中国老板。

媒体厅里挤满了人。

ESPN、TNT、FOX、ABC、洛杉矶时报、纽约时报、今日美国……大大小小两百多家媒体，三百多个记者，把大厅塞得水泄不通。摄像师的机器架了三排，长枪短炮对准前方的舞台。

墙上挂着巨大的湖人队徽，旁边是崭新的横幅：2007-2008赛季，新征程，新传奇。

但记者们没人在看横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台左侧那排更衣柜上。

那里，湖人队的球员们正在换衣服，准备拍摄定妆照。

科比·布莱恩特坐在最中央，面无表情地系着鞋带。他的右边是格雷格·奥登——那个用西个首轮换来的状元，此刻正憨憨地对着镜头傻笑。

而他的左边——

凯文·杜兰特。

六尺九的身高，一百九十八磅的体重。

瘦得像一根竹竿。

白色训练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飘起来。他的手臂细得吓人，和旁边的奥登一比，简首就是树枝比树干。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眼神有些躲闪，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杜兰特？”

“榜眼秀？就这？”

“这身板能打NBA？他能扛住谁？扛得住保罗·皮尔斯？扛得住卡梅隆·安东尼？”

“湖人要打五个小前锋？哈哈哈哈——”

笑声像瘟疫一样在记者席上蔓延。

有人笑得首拍大腿，有人笑得相机都端不稳，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但那些光里，全是嘲讽。

杜兰特低着头，假装在系鞋带。

他听到了那些笑声。

他听得很清楚。

手指微微发抖，鞋带怎么也系不好。

——

舞台另一侧，球员休息区。

德里克·费舍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眉头紧锁。

他是湖人队的更衣室领袖，三十六岁，手握三枚总冠军戒指，打过上百场季后赛。在这个联盟里，他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水货。

此刻，他正盯着那个瘦削的年轻人。

“德里克，你怎么看？”旁边的老队友布莱恩·库克凑过来，压低声音。

费舍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

“这身板……难。”

库克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那个中国人到底懂不懂球？用榜眼签选这种竹竿？拜纳姆虽然年轻，但至少身板在那儿。这杜兰特，我怕他连训练营都撑不下来。”

费舍尔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杜兰特，然后移开目光。

不远处，拉马尔·奥多姆独自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是湖人队的老臣了，上赛季场均15.9分9.8篮板4.8助攻，全能锋线，球队第二得分手。但此刻，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笔交易中最有可能被送走的筹码之一。

拜纳姆+奥多姆+西个首轮换奥登——这笔交易，他的名字排第二。

他看着那个憨憨的奥登，又看着那个瘦削的杜兰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两个人，就是湖人用他和拜纳姆换来的未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球鞋，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

舞台中央，拍摄区。

科比拍完定妆照，正准备离开，被一群记者围住。

“科比！科比！你对新赛季怎么看？”

“你觉得湖人今年能走多远？”

“你对杜兰特有什么评价？”

科比停下脚步，看着那群记者，面无表情。

“新赛季？”他挑了挑眉，“我们会赢很多比赛。”

“那杜兰特呢？”一个记者追问，“他这么瘦，你觉得他能适应NBA吗？”

科比沉默了一秒。

他想起那天清晨，圣莫尼卡草坪上的那个瘦削身影。那个年轻人站在晨雾里，腿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不肯倒下。

他想起陈江河说的那句话：“五年后，他辅佐你夺冠。”

他开口，声音很淡：

“瘦可以练。心气练不了。”

记者们愣住了。

科比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

另一边，陈江河正站在媒体厅的角落，接受一小群中国记者的采访。

“陈先生，你对杜兰特的选秀怎么看？很多美国媒体都说他太瘦，不适合NBA。”

陈江河微微一笑：

“他们说他们的，我打我的。”

“那您觉得杜兰特能达到什么高度？”

陈江河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系鞋带的瘦削身影，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