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科比的试探

2007年10月10日，晚上十点二十分。

拉斯维加斯，托马斯马克中心，球员通道。

狂欢还在继续。更衣室里传来阵阵欢呼声，图里亚夫在放声高歌，沃顿在模仿阿泰斯特的表情，奥登憨憨地笑着被队友们泼水。112比98，季前赛首胜，对手还是国王——虽然不是季后赛，但这场胜利的味道，比常规赛还甜。

但科比没有进去。

他靠在通道的墙上，双臂抱胸，盯着对面那扇门。

那是客队办公室的门，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他在等一个人。

十分钟后，门开了。

陈江河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科比，微微一愣：

“怎么不进去庆祝？”

科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你给他施了什么魔法？”

陈江河笑了，笑得很淡：

“谁？杜兰特？”

“对。”

陈江河走到他身边，也靠在墙上，望着通道尽头那束光：

“我没给他施魔法。我只是告诉他，他是谁。”

科比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陈江河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杜兰特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科比想了想：“对抗？防守？经验？”

陈江河摇摇头：

“都不是。他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一个七尺长人，有后卫的技术，有射手的本能，有两米二六的臂展。这样的人，在NBA历史上不超过五个。但他不相信自己。他觉得那些都是数据，都是球探报告上的字，不是真的。”

科比沉默地听着。

陈江河继续说下去：

“阿泰斯特撞翻他的时候，他想的不是‘我该怎么打回去’，而是‘我是不是真的不行’。那些嘲笑，那些质疑，那些骂声，全都变成了他心里的一堵墙。”

他转过头，看着科比的眼睛：

“我只是告诉他，那堵墙不存在。他比阿泰斯特高十五公分，只要他跳起来，阿泰斯特就够不到。就这么简单。”

科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你知道吗，我当年也被人这么说过。”

陈江河看着他。

科比的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1998年，全明星赛，我对位乔丹。所有人都说，你防不住他，你还太年轻，你差得远。我上去之后，被他打爆了，拿了三分，西个失误。”

他顿了顿：

“但下半场，我又上去了。我又被他打爆了。然后下一场，再下一场。”

陈江河没有说话。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江河想了想：

“因为你不信自己会输。”

科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你他妈还真懂。”

两个人靠在墙上，望着通道尽头那束光，沉默了很久。

通道那头，更衣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听起来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终于，科比开口，声音很低：

“我的跟腱，你真能治？”

陈江河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科比，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怀疑，期待，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你信我吗？”他问。

科比没有回答。

陈江河笑了：

“你不信我，我说什么都是假的。你信我，我就能治。”

科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需要证据。”

陈江河点点头：

“明天回洛杉矶，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看证据。”

科比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欺骗，一丝虚伪，一丝商人惯有的狡猾。

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深吸一口气：

“好。”

——

两人一起走向更衣室。

走到门口，科比突然停住，回过头：

“对了，那个‘干拔是天赋，不是懦弱’——是你教的？”

陈江河笑了：

“算是吧。”

科比点点头：

“挺好的。”

他推开门，走进更衣室，立刻被图里亚夫泼了一身香槟。

陈江河站在门口，看着那群狂欢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

第二天下午三点。

洛杉矶，湖人训练馆，二楼办公室。

科比推门而入，看见陈江河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训练场。

“来了？”陈江河没有回头。

科比走进去，在办公桌前坐下。

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个文件夹，还有一叠MRI片子。

陈江河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那张MRI片子，递给科比。

“这是你的右脚。”

科比接过，低头看着那张灰白色的图像。他对这东西太熟悉了，每年体检都要拍，每次拍完队医都说“一切正常”。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陈江河用手指点着片子上的几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