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深夜录像课

2007年12月1日，凌晨一点二十分。

圣安东尼奥，河畔漫步酒店，1218房间。

走廊里安静极了。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空调嗡鸣声，像某种遥远的呼吸。壁灯昏黄的光洒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把整个走廊染成一种暧昧的暖色。

陈江河站在1218房间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他看了看手表。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

距离比赛结束己经三个小时了。距离邓肯在球员通道里摸奥登的头，也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他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回应。

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台电视。窗帘没拉，窗外是圣安东尼奥的夜景，远处的河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

奥登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盯着电脑屏幕。

他戴着耳机，没听见敲门声。

陈江河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邓肯的低位集锦。

画面里，邓肯正在背打奥库。一下，两下，三下——转身，打板，球进。动作行云流水，节奏感极强，像一首无声的乐曲。

奥登看得很入迷，连陈江河站在旁边都没发现。

陈江河没有打扰他。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屏幕，也看着奥登的侧脸。

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时的笑容。只有一种奇怪的专注——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个画面。

他看得很慢。

每看完一个回合，他就会按暂停，然后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上十几秒。然后他会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几个字。

陈江河瞥了一眼那个笔记本。

上面己经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

“邓肯转身时左脚为轴。”

“他的肩膀永远是平的。”

“假动作时髋关节有一个小的停顿。”

“打板点在这里……”

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篮球场，上面标注着邓肯的出手点。

陈江河看着那些笔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憨小子，真的在认真学。

奥登终于发现了站在旁边的人。

他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老板？！”

陈江河微微一笑：

“看这么认真，连门都不锁？”

奥登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我……我忘了。”

陈江河把汤放在桌上：

“喝了。”

奥登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了。

“谢谢老板。”他低声说。

陈江河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看了多久了？”

奥登想了想：

“从回酒店就开始看。大概……三个小时？”

陈江河点点头：

“有什么收获？”

奥登指着屏幕：

“邓肯的脚步，真的太好了。他每一下都有目的，从来不会多余。我原来以为背打就是靠力量，现在才发现，他根本不用蛮力。”

他顿了顿，有些沮丧：

“我差得太远了。”

陈江河摇摇头：

“你不差。你只是还年轻。”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看，这是你今晚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奥登正在背打邓肯。

画面被放慢了西倍，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陈江河指着他的左腿：

“你看，你每次背打，左腿发力太多。左腿承担了60%的力，右腿只有40%。这样打，你撑不过三节。”

他又调出邓肯的录像，同样放慢西倍：

“再看邓肯。他每一次背打，两腿发力几乎一样，左腿51%，右腿49%。阴阳平衡。”

他指着屏幕上的邓肯：

“他不是靠蛮力，是靠平衡。他的重心永远在中间，永远不会偏移。所以你推不动他。”

奥登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陈江河继续说：

“中医讲阴阳平衡。人的身体，就像天地一样，需要平衡。左腿为阳，右腿为阴。阳太过，则刚而易折。阴太过，则柔而无力的。只有阴阳平衡，才能持久。”

他转过头，看着奥登：

“邓肯三十一岁了，还能在你头上拿25分18篮板。不是因为他比你壮，是因为他比你平衡。”

奥登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邓肯，看着那个永远平衡的身影。

然后他问：

“老板，那我怎么才能练出这种平衡？”

陈江河笑了：

“你问对人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那是一份训练计划。

封面上写着：《奥登发力模式修正方案——基于道家阴阳平衡理论》。

奥登看着那份文件，眼睛慢慢睁大：

“老板，您……您早就准备好了？”

陈江河点点头：

“从你第一场打火箭开始，我就在看你的发力模式。那时候就发现你左腿发力太多。但那时候你刚来，我不想给你太多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