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第712章 管他嘞!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

第712章 管他嘞!

篝火边的人 · 15817 字 · 约 39 分钟

正文

有护栏,有隔离带,有监控摄像头,有巡逻的警车。任何人出现在高速上,都是一种违法行为。

他看着路牌上那几个字,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字是白色的,反光材料做的,在星光下隐约能看清轮廓。

“前方20公里,阿斯卡波私人庄园出口。”

20公里。他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刚才飞行员说直线距离12公里。现在路牌说高速距离20公里,差了8公里。

行吧,直路跟直线还是有点距离的。

他早该想到的,直线距离是空中距离,是两点之间最短的路径。

但地面有地形——有山坡,有河流,有谷地,高速公路不能直直地修过去,得绕。

他算了算,走直线可能12公里,翻山越岭,直线穿越,遇到河就涉水,遇到悬崖就爬。

走高速大概20公里,绕了一些路,但路面平坦,没有任何障碍。

但高速好走,不用翻山越岭,不用穿越密林,不用涉水,不用担心迷路。

只需要跑就行了。

一路狂奔就行,沿着这条灰色的带子,一直跑到那个写着“阿斯卡波私人庄园”的出口。

问题是,这高速有监控吗?

他抬起头,四处张望。

视线在高速两侧搜索着。

很快他就看到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根高高的金属杆子,杆子顶端装着摄像头。

那些摄像头是深灰色的,圆柱形,镜头对准路面,有的还带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有巡逻的吗?

他侧耳倾听。

在风声和远处的虫鸣之外,有没有警笛声?有没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好像没有。

这个点,这个路段,大概没什么人。

有路过的车吗?

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几盏移动的灯光,大概是跑这条高速的车。

但频率很低,大概几分钟才有一辆。

他看了看四周。

黑漆漆的,一辆车都没有。

高速公路空空荡荡的,四条车道全部空着,像是一条被遗忘的灰色河流。

这个点,这个路段,大概没什么人。

凌晨,荒野,远离城市,连大货车都很少走这条路。

“管他嘞!”

这三个字是他做很多决定时的最后理由。

逻辑分析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交给本能。

监控拍到了又怎样?他又不是来搞破坏的。

巡逻的遇到了又怎样?他可以解释,虽然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有车路过又怎样?他跑得比车还快,他们能看清他是人是鬼才怪。

只要自己跑的比车快,那就不用担心别人骂自己低速狗!

他后退几步。

脚步往后挪,一步,两步,三步,离开了护栏边缘。

脚踩在草地上,泥土软软的,吸收了脚步声。

助跑——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移到脚尖。

然后双腿发力,整个人冲了出去。三步助跑,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然后一跃而起。身体腾空,双腿收起,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那一跃的高度,轻松超过了护栏的高度。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高点大概有三四米。

他能感觉到重力在把他往下拉,但他的初速度太大了,大到他能“飞”过这段距离。

三四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在空中的时候,还有余裕看了一眼下面的护栏——银白色的金属,在星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的脚尖距离护栏顶端大概还有半米,轻轻松松。

他轻松翻过护栏,身体开始下落。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并拢,膝盖微微弯曲,做好了落地的准备。

落在高速路面上,脚掌触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和草地完全不同的硬度。

那路面很硬,非常硬,是压实的沥青,混合着细小的石子。

他的脚踩上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鞋底的防滑纹路在路面上印出浅浅的印记。

但没有任何缓冲——不像草地会下陷,不像泥土会变形。

所有的冲击力都被他的膝盖和脚踝吸收了,传来一阵微微的酸麻。

方向没错。

他确认了这一点。路牌指的南方,和他判断的东方偏南一点吻合。

20公里,方向正确,那就跑吧。

他把风衣脱下来——奔跑的时候,外套会兜风,会增加空气阻力。

而且那纯黑的风衣在车灯照射下可能会反光,增加被发现的概率。

系在腰上,两只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拉紧。

风衣贴着他的后腰,不会晃动,不会兜风,把过长的那一部分又重新塞一下。

系好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扩张到最大。

神血还在沸腾,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等待着被释放。然后——

一步踏出。

“砰!”

那一脚踩下去,力量比刚才在草地上更大。

因为草地会吸收一部分力量,泥土会下陷,会分散冲击力。

但沥青不会,沥青是刚性的,所有的力量都被它硬生生接住了——然后承受不住。

高速路面的沥青瞬间龟裂。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从中心向外扩散。

最中心的裂纹最宽,大概整整有十厘米,越往外越细。

最后变成发丝一样的细纹,消失在沥青的黑色里。

这还收了力。

覆盖了方圆一两米的区域。

整个路面在他脚下凹陷了一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坑。

碎石子和沥青块被那一脚的力量炸飞,打在护栏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

他本人已经窜出去了。

在路面龟裂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身体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高速公路的白色标线,猛地射向南方。

太快了。

比刚才在草地上更快。因为脚下的路面是硬的,是平的,没有任何阻碍。

每一脚蹬下去,都能把全部的力量转化为向前的推进力。

不像草地,脚会下陷,会损失一部分力量。

他的速度在不断提升,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快跟不上了。

视野在高速奔跑中变得很奇怪——

中心的景物是相对清晰的,他能看清前方几百米的路面、标线、护栏。

但两侧的景物完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绿色的树冠、灰色的岩石、偶尔闪过的一小块灯光,全部被拉成了一道道横向的线条,像是某种抽象画。

两边的护栏飞速后退,变成两道模糊的灰线。

那灰线在他视野的边缘不断向后流动,像是一条灰色的河流。

中间的标线像是流水一样,从他脚下掠过——白色的虚线。

一段一段的,“咻咻咻”地从他脚底滑过,快到连成了一条几乎连续的白色光带。

风声灌进耳朵里,那风声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尖锐的、持续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

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像是一万只鸟在同时鸣叫。

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有点疼。

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让耳压平衡。

他的心跳还在加速。神血爆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被极大提升的心率。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雷鸣,“咚——咚——咚——”,那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比风声还大。

跑。

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这一个字。

腿在动,心在跳,风在啸。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跑。

跑。

继续跑。

不要停。

——与此同时,高速上某处。

距离洛德大概几公里的路段。

一辆轿车正在行驶。

那车不算新,也不算旧,普通家用款,白色的,在夜色里不怎么显眼。

车身有点脏,溅了不少泥点,大概是前几天跑过泥路。

车前大灯亮着,两道光柱射出去,照亮前方一两百米的路面。

尾灯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是两只红色的眼睛。

车窗开着,一条缝,大概有两三指宽。夜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在车内形成一股小小的气流。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哥。

脸型方正,皮肤有点黑,大概是常年在外跑晒的。

穿着格子衬衫,红黑格子的,洗了很多次,颜色有点发白了。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不算粗壮但结实的小臂。

头发有点乱,几缕翘着,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一直没睡。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方向盘下缘,手指松松地握着,力道刚好能控制方向。

一手搭在车窗上,左胳膊肘搁在窗框上,小臂伸出去,手掌张开,感受着风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

嘴里哼着不太准的小调: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那调子不知道是哪首歌的,大概是某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或者是他自己编的。

每一个音符都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跑调跑得厉害。

那调子跑得厉害,东南西北都有,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音阶上乱撞。高音上不去,他会自动降一个调;低音下不来,他会自动升一个调。

结果就是整首歌被他哼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完全没有规律的音高曲线。

但他自己觉得挺好听。

他哼着哼着,还跟着节奏点着头,下巴一上一下的,像是一只啄食的鸡。显得很开心。

五年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数字。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不知道几点下班。

周末经常加班,节假日也经常被叫回去。

他在这破公司干了五年,从来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

每年申请,每年都被驳回,理由永远是“人手不足”“项目紧要”“下次一定”。

今年终于批了!

天知道他是怎么磨下来的——填了三次申请表,找了两次部门主管。

最后还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长邮件,列举了他五年来从未休假的“丰功伟绩”,才终于换来了这个“同意”的章。

年假!五天!整整五天!

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五天,不是两天,不是三天,是五天。

虽然扣工资,但好歹能歇着了。

那点工资,扣就扣吧,他认了。

他需要休息,他的身体、他的大脑、他被工作折磨了五年的灵魂,都需要休息。

他计划好了,脑子里有一个详细的、精确到小时的行程表。

先去乡下看老妈——给她买她爱吃的那家点心,陪她吃顿饭,听她唠叨。

然后去海边玩两天——订一间能看到海的民宿,早上看日出,白天在沙滩上躺着,晚上听海浪。

最后在家躺一天——什么都不干,就躺着,看电视,叫外卖,发呆。

完美!

他越想越美,嘴里的调子哼得更欢了。

那调子从“噔噔噔”变成了某种更激昂的旋律,大概是某首革命歌曲或者运动会的进行曲。

他的头点得更用力了,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脚在油门上也跟着节奏轻轻点着,车子的速度随着他的节奏一快一慢,一快一慢。

就在这时——

“嗖——!”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了。

不是从远到近慢慢变大的,而是突然就出现了,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边猛地吹了一口气。

一道黑影从他车旁掠过,从他的左侧车窗外一闪而过。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的眼睛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的大脑只来得及处理几个模糊的信息——黑色的,人形的,在跑。

但那几个信息太荒谬了,荒谬到他的大脑拒绝相信。

他只感觉到什么东西“刷”一下过去了,那声音像是布料被撕裂,又像是空气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开。

带起一阵风,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一股有方向、有冲击力的气流。

从左侧车窗灌进来,力道大得把他的头发都吹歪了,几缕翘着的头发直接被吹平了。

吹得他的车都晃了一下。车身明显地左右摇摆了一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

他吓了一跳,本能地握紧方向盘,把车身稳住。

大哥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仪表盘。视线从挡风玻璃移到方向盘后方的仪表盘上。

车速表的指针稳稳地指着一个数字——96公里每小时。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刚才的速度是96公里每小时。

接近一百公里。在高速上不算快,但绝对不慢。

那玩意儿……跑得比他还快?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子里,把他所有的常识和逻辑都劈成了焦炭。

他试着在脑子里把这个画面合理化——一个人,在高速上,跑步,超过了一辆时速96公里的车。

每一个环节都荒谬得让人想笑。但问题是,他亲眼看见了。

不,不是亲眼看见,是“亲身体验”了。

那道黑影,那阵风,那一下晃动,都是真实的。

“我操?”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带着纯粹的、未经任何修饰的震惊。

那两个字很大声,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被震了一下。

后视镜里映出的是他车后的路面——黑色的沥青,白色的标线,红色的尾灯反光。

但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车尾灯只能照亮车后一小段距离,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

那黑影早就没影了,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中,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揉了揉眼睛。

揉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还是什么都没有。

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五年没休息,天天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早就过度疲劳了。

出现幻觉也不是不可能。

听说长期睡眠不足的人,有时候会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也许刚才那道黑影,就是他疲惫的大脑跟他开的一个玩笑。

但车晃是真的晃。

他还记得那种感觉——车身突然被一股气流冲击,明显地左右摇摆了一下。

他开了这么多年车,能分辨出侧风和“被什么东西掠过”的区别。

“什么玩意儿?”

他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疯了”的自我怀疑。眉头皱得紧紧的,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

“猎尘者?”他想了想,提出一个假设。

猎尘者他见过,那些家伙确实比普通人强,跑得快,跳得高,力气大。

他在城里见过几次猎尘者执行任务——

从几层楼跳下来毫发无伤,单手掀翻一辆车,都是些怪物。

但猎尘者也不能这么跑吧?

他努力回忆自己见过的猎尘者奔跑的速度。

那帮怪物的确跑的很快,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为了保留自己的体力,都是开车吧?

再不济,长途奔袭也得慢跑,大概是比汽车慢一些,或者差不多。

那黑影掠过的速度,他粗略估计,至少有二百,甚至更快。

猎尘者也是人,不是炮弹。

猎尘者也不能这么跑吧?好歹开个车啊?

有这本事,还跑什么高速,直接去参加奥运会不好吗?

一百米能跑进几秒?三秒?两秒?直接破世界纪录破到外星人去。

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外星人?政府的秘密武器?他最近看的某部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想不明白。

每一个假设都漏洞百出,每一个解释都站不住脚。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一个最简单、最不需要动脑子、最能让他心安的结论:刚才肯定是眼花了。

对,一定是眼花了。

他太累了,累到出现了幻觉。

那阵风大概是正好吹过来的一阵侧风,高速上风大,很正常。

车晃是因为侧风,他感觉到的“冲击”是心理作用。

一切都是他的大脑在疲惫状态下编造出来的。

五年没休息,眼睛都出问题了。

等放假了得好好睡几天。睡他个天昏地暗,把这几年的觉都补回来。

等睡醒了,就不会再看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点点头,像是在确认这个结论的正确性。

下巴往下压了压,脸上的困惑表情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懂了”的安心——虽然是假的安心。

他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带着一种“算了不想了”的放弃。

继续开车,脚重新踩上油门,车子加速,回到96公里每小时。

继续哼歌,嘴唇动了动,那个跑调的旋律又从喉咙里飘了出来。

但那调子,明显跑得更厉害了。

刚才只是东南西北,现在连上下都加进来了,每一个音符都在做着完全没有规律的运动。

像是他的声带也在刚才的震惊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算了,事已至此先唱歌吧。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句石破天惊的歌词:“大河向东流~~

但那调子,明显跑得更厉害了。厉害到如果原唱听到,大概会从千里之外杀过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你唱的是我的歌吗”。

——洛德跑了大概七八公里。

他的速度一直保持着,没有减慢。

神血爆燃带来的耐力是惊人的,七八公里跑下来,他的呼吸依旧稳定,心跳依旧有力,双腿依旧在有力地蹬踏着地面。

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不是累了——是前面的路变复杂了。

高速公路上出现了岔路。

不是一条,是好几条。

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灯光,照亮了一大片路面。

那是服务区,或者是一个大型的立交枢纽。

几条不同方向的高速在这里交汇,路面变宽了,从双向四车道变成了双向八车道,甚至更宽。

各种牌子竖在路边——绿色的,蓝色的,棕色的(大概是旅游景点指示牌)。

牌子上写着各种地名和距离,字体大小不一,箭头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有点迷路。

不是完全迷路,是不确定该走哪条。刚才那块牌子说“阿斯卡波私人庄园,20公里”。

他跑了七八公里,应该还剩十二三公里。

但前面出现好几个服务区出口——有指向“某某服务区”的,有指向“某某方向”的。

他该从哪下?是继续沿着这条主路跑,还是从前面的某个出口下去?

路牌上的信息太多太杂了,他一边高速奔跑一边试图辨认,视线在那些牌子上快速扫过。

但速度太快了,那些字在他视野里停留的时间不到零点零几秒,根本来不及看清。

他只能看到一堆模糊的绿色和白色的色块。

万一跑错了,多跑几公里倒是小事。

以他的体力,多跑几公里完全不成问题。

但耽误时间才是大事。

他已经在路上花了快一个小时了——直升机一个小时。

奥利维雅还在等他。

虽然她不知道他在路上,但他自己心里着急。

他想早点见到她,想得心口都发紧了。

他停下脚步,不是猛地刹停,而是逐渐减速,脚步从冲刺变成慢跑,从慢跑变成快走,最后停下来。

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大口喘了几口气。

倒不是累,是刚才高速奔跑时呼吸太浅了,现在需要补几口深氧气。

喘了几口之后,他直起身,四处张望,脖子转来转去,想找个路牌看看。

找一块清晰的、他能停下来仔细看的牌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车声。那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引擎的“嗡嗡”声,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滚动的“沙沙”声。

由远及近,速度不快,大概八九十的样子。

回头一看,身体转过去,视线投向车声传来的方向。

远处的路面上,两道光柱正在向他靠近。

那是车头大灯,白色的,很亮,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随着距离缩短,那两道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慢慢开过来。那车他认识——不,他不认识这辆车,但他认出了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那速度不快,大概八九十的样子,在高速上算是比较慢的。

车窗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的司机。

那司机的嘴唇在动,大概还在哼歌。

洛德眼睛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人问路呢,老天爷就给他送来一个。

这个大哥他刚才见过——从他车旁跑过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过这辆白色轿车。

虽然当时没在意,但现在认出来了。

他放慢速度。

从静止开始起跑,速度逐渐加快,但控制在和那辆车差不多的水平。

等到那辆车靠近,他调整自己的位置,跑到与它平行的位置——

就在驾驶座的车窗旁边,距离大概一两米。

他的脚步和车轮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整个人和轿车并驾齐驱。

“大哥!”

他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因为他是正对着车窗喊的,声音直接灌进了那道窗缝里。

司机扭头一看。他的脖子慢慢转过来,视线从挡风玻璃移到侧窗。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正在车窗外、和他平行移动的脸。

那张脸距离他只有一两米,近到他能看清对方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珠,能看清那双——红色的眼睛。

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正看着他。

差点把方向盘扔了。他的双手本能地往上抬,十指张开,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子猛地往右偏了一下。

他赶紧抓住方向盘,手指死死攥住,指关节都发白了。

把车身稳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咚”狂跳,跳得他都能听见了。

“……我操?!我见鬼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调得厉害。

那几个字带着纯粹的、未经任何稀释的惊恐。

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了,瞳孔放大,里面倒映着那张血红色眸子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吃力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好像这种奔跑速度对他来说就像散步一样轻松。

还他妈跟他打招呼?他喊他“大哥”。

语气亲切得像是隔壁邻居。

那张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带着一丝问路时的礼貌微笑。

如果忽略他们现在的位置(高速公路)、双方的速度(九十多公里每小时)、以及对方的移动方式(用腿在跑)。

这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向另一个普通人问路的场景。

洛德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的路上,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路牌上。

他自顾自地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问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大哥,问一下,搁哪去阿斯卡波家族的驻地?”

他的声音穿透了风声和引擎声,清清楚楚地传进大哥的耳朵里。

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甚至带着一点方言口音——“搁哪”是“在哪里”的意思。

脸上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回答。

大哥愣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大脑从空白状态强行重启了。

各种信息碎片在脑子里疯狂运转——一个红眼睛的人,在高速上,用腿跑出了九十几公里的时速。

现在正跑在他车窗外面,问他去阿斯卡波家族的路。

这些信息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完全无法兼容,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但有一个词触发了他的某种本能反应——“阿斯卡波家族”。

他听过这个名字。

这片地界,谁不知道阿斯卡波家族?

那个世界第一军火家族,那座庞大得像一座城市的私人庄园。

他开车路过过,远远看过那扇巨大的铁门和那些高高的围墙。

“……呃……”

“……下一个……下一个服务站直接下就行。”

他的右手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来,往前指了指,示意方向——虽然洛德正跑在他旁边,根本不需要他指。

洛德点点头。

那头点得很用力,下巴往下一压,然后抬起来。

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感激的笑容。

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眼睛眯起来,那些血红色的光芒被眼皮遮住了一部分,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但是似乎更他妈诡异了!

“谢了大哥!”

那声道谢中气十足,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

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风声和引擎声,在夜空中回荡了一下。

然后脚下一蹬。

他的右脚猛地踏在路面上,力量从脚掌爆发。

沥青路面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几块细小的沥青碎屑被炸飞。

他的速度在那一瞬间猛地提升了一个档次,从和轿车并驾齐驱变成了远超轿车。

“嗖”一下又窜出去了。那速度快得,真的是一眨眼。

大哥只觉得车窗外的那张脸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变成一道黑影,然后黑影拉长,变成一条黑色的线。

最后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一秒多钟,眨眼就没影了。

大哥看着空空如也的副驾驶座。他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落在副驾驶座上。

那座位空空的,安全带插在卡扣里,座椅上放着他的公文包——一个黑色的、磨破了边的人造革包。

他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前方。挡风玻璃外,是他的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

黑色的沥青,白色的标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红眼睛的人,没有奔跑的黑影,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东西。

好像刚才那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陷入了沉思。

他的双手还握着方向盘,但力道很轻,只是虚虚地搭着。

脚还在油门上,车子以九十公里的时速继续向前行驶。

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对人生、对宇宙的深刻怀疑。

他盯着前方的路面,但视线是虚的,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他的大脑在后台全速运转,试图处理刚才那几十秒里发生的事情。

刚才……是不是有个东西在跟他说话?

他用“东西”这个词,是因为他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人。

人能在高速上跑出九十几公里的时速吗?人能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在那种速度下问路吗?

但如果那不是人,又是什么?鬼?妖怪?外星人?

还是他太累了产生的幻觉?

但幻觉不会说话,不会问路,不会说“谢了大哥”。

那语气,那口音,那措辞,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可能是他大脑编造出来的。

他编不出那么真实的细节。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这情况。

三十年。他从出生到现在,在这颗星球上生活了整整三十年。

他见过很多事——好的坏的,正常的奇怪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高速上用腿跑赢了他的车,还向他问路。

就算是猎尘者这帮人一般要么是专机出工作,要么就是嘎嘎有钱跑车,随便搞。

再不济那些菜逼也搞辆车,还很简单的,为什么要用腿跑路啊?省那几毛钱油费吗?

这种事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件事。该害怕吗?

那个“东西”好像没有恶意,只是问了路,还道了谢。

该好奇吗?他确实好奇,好奇得要死,但那股好奇被更深层的震惊和困惑压住了。

该笑吗?这件事确实有点荒诞,荒诞到他想笑,但嘴角抽了抽,笑不出来。

这他妈算什么事?

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轮胎的“沙沙”声。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是他自己的脸——一个三十来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表情茫然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有点发红。

那是五年没休息好的痕迹。

也许,也许真的是他太累了。

累到出现了幻觉,累到分不清现实和想象了。

他决定这么相信。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解释。

自己也许真该考虑多批两天假,去看一下精神科了。

——洛德按照大哥指的路,在下一个服务站下了高速。

那服务区出现在前方大概两三公里的地方。

他看到了路牌——绿色的,上面写着“某某服务区,2km”。

然后是“1km”,然后是“500m”。

他开始减速,从全速降到中速,从中速降到低速。

在服务区的出口匝道处,他拐了进去。

匝道是一个很大的弯道,他沿着弯道跑,身体向内倾斜,抵抗着离心力。

服务区不大,就是高速上那种最常见的服务区。几盏昏黄的灯,高高的灯杆,顶端装着钠灯,发出橘黄色的光。

那光不算亮,只能照亮灯杆周围一小片区域。

一个加油站,几台加油机并排立着,上面的数字屏幕亮着红色的数字。

加油机旁边是一个小超市,玻璃门,里面亮着灯,能看见货架上摆着各种饮料和零食。

几辆大货车停着,那些大货车很高很大,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车头方正,车厢长长地拖在后面。

有的货车熄了火,黑漆漆的;有的还发动着,发出低沉的“轰隆隆”声,大概是司机在里面睡觉,开着空调。

他没停留,脚下一刻不停。直接穿过服务区,从加油站旁边跑过,从小超市门口跑过,从那些大货车的阴影里跑过。

他跑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地上一个空易拉罐吹得“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旁边一个正躺在车头里休息的师傅推开车门,感受了一下,这也没风啊,怎么吹起来的?

找到那条通往目的地的公路。服务区后面有一条路,不宽,就是从高速分出去的一条支路。

路口有块牌子,上面写着“阿斯卡波庄园方向”,还有一个箭头。

那箭头指向前方一条更小的路。

那是一条普通的乡村公路。

沿着公路跑了三四公里。

他的速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不快,但也不慢。

神血爆燃的效果还在持续,他的体力依旧充沛。

他看到了。

在前方,公路的尽头,那一片灯光的中心。

那是一座超级庞大的巨型庄园。不是“大宅子”,不是“别墅区”,是“庄园”。

是那种你只在电影里、在纪录片里、在那些介绍世界顶级富豪的杂志上才能看到的庄园。

而且比那些都大,大得多。

或者说,是一座城。

洛德站在公路边,距离那扇大门还有几百米。

但他已经能感受到那座“城”的压迫感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高度——它最高的建筑也就十几层楼,和帝国那些动辄几百米高的钢铁巨塔没法比。

那种压迫感来自于“广度”,来自于它在地平线上铺开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占地面积。

光是正门,就有几十米宽。

不是几米,是几十米。洛德目测了一下,大概能容纳十几辆车并排通过。

铁艺大门,黑色的熟铁,被打造成复杂的、精美的图案——不是那种简单的栏杆,是真正的艺术品。

每一根铁条都被扭曲、缠绕、锻造成藤蔓、花朵、枝叶的形状。

那些铁制的藤蔓相互缠绕,在门的上方形成了一道拱形,拱形的顶端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家族徽章——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雕着复杂的纹样,那些纹样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门两边是高高的围墙,那围墙至少有五六米高。

砖石结构,外面贴着米黄色的石材饰面,看起来厚实、坚固、不可逾越。

顶上还有铁丝网,那铁丝网不是普通的铁丝网,是一圈一圈的、带着锋利倒刺的专用防护网。

还有监控摄像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

安装在围墙顶端的金属杆子上,镜头缓缓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围墙向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甚至四周不断的有雇佣兵巡逻。

洛德的视线跟着围墙往左看,围墙沿着地势微微起伏,翻过一个小山坡,消失在山坡后面。

往右看,同样,围墙一直延伸,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被夜色吞没。

把整个庄园围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独立于外部世界的小王国。

透过大门往里看,视线穿过那些铁艺的花纹,能看到庄园内部。

能看见一条笔直的主路,那路很宽,比外面的乡村公路宽多了。

路面是深灰色的,大概是某种高级的铺装材料,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两边是整齐的路灯,不是那种普通的路灯,是精心设计过的——灯柱是黑色的,复古造型,顶端装着乳白色的球形灯罩。

灯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柔和而温暖,把整条路照得通亮,像是白昼。

那些路灯沿着主路两侧排列,形成两条笔直的光带,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主路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建筑,那建筑的轮廓在灯光中显得格外壮观。

像是城堡——有塔楼,有雉堞,有陡峭的屋顶。

又像是宫殿——有巨大的穹顶,有宏伟的柱廊,有宽阔的台阶。

大概是两者的结合。灯火通明,几乎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

那些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有白色的,有黄色的,有温暖的橘色,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建筑像是一座发光的山。

再往远处看,视线越过那座主建筑,还能看见更多的建筑。

那些建筑散布在主建筑周围,有的高,有的矮。

有的看起来像是居住用的——漂亮的别墅,带着小花园;有的看起来像是功能性的——方方正正的,大概是仓库或者车间。

有的亮着灯,窗户里透出人影;有的黑着,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甚至还能看见停机坪,那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画着大大的“h”。

停着几架直升机,比送洛德来的那架要大得多,也高级得多。

直升机旋翼静止着,机身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还有一大片像是厂区的地方,那片区域被单独的围墙围着。

里面有几座巨大的、没有窗户的建筑,屋顶上竖着高高的烟囱。

烟囱冒着烟,白烟,在夜色中升腾而起,被风吹散。

不知道在造什么,但洛德大概能猜到——军火。

世界第一军火家族,那些厂房里生产的大概是各种能想象到和想象不到的武器。

这里似乎是本部?好像是家族的核心,但是似乎这里的防御力并没有多强……

洛德稍微感应了一下,就知道为什么这里防御没那么强了,自家老婆包括几个S级一大堆A级。

就这数量,除非来上一名执事,还真没法过来处理。

虽然自己不太能感应出来别的东西,但是自己觉得感觉出来这里的防御系统跟自己学院那里差不多。

四处都是隐藏的防空导弹地,对空导弹地,对地导弹无穷无尽的隐藏的重型机枪机炮。

似乎可以不少房间里还藏有着各种坦克之类的完全不属于单兵用的军火系统。

洛德站在路边,看着这片庞大的庄园。

风从身后吹来,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系在腰间的外套。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棵被眼前景象震撼住了的树。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想法很简单,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妈的,真大。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带着不同的语气。

我操,这帮狗地主真他妈有钱!

世界第一大家族,世界第一军火家族,名不虚传。

他以前知道奥利维雅家有钱有势,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亲眼看到这座庞大得像一座城市的庄园,他才真正理解了“世界第一”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之前在珊瑚岛见过一次庄园,但是没有这1/10大。

这不是有钱,这是“有钱”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这是一种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积累,才能达到的、深入到这个世界的经济、政治、军事每一个角落的影响力。

现在的问题是——他活动完肩膀,双手叉腰,视线在那高高的围墙和那扇巨大的铁门上扫来扫去。

怎么进去?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从他在直升机上决定“跑过去”开始,就一直在后台运行。

走正门?

他的视线落在那扇铁艺大门上。

大门紧闭着,门后有一个门卫室,亮着灯。

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穿着制服,大概在盯着监控屏幕。

那肯定不行。

正门有门卫,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专业的安保人员。

有监控,那些摄像头不是摆设,他刚才看到的那些,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甚至还有不少雇佣兵。。

这么大一座庄园,监控系统一定极其完善,几乎没有死角。

有各种安保措施,除了人力和监控,肯定还有别的——红外感应、压力感应、甚至更高级的东西。

阿斯卡波家族是军火家族,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高科技安保设备。

他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到时候通报上去,层层上报,最后传到奥利维雅耳朵里——“小姐,有一位不明身份的男子试图闯入庄园”。

奥利维雅提前知道,那还叫什么惊喜?那叫“通报”。

他想要的是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完全没有任何预料,那种最纯粹的、最真实的反应。

翻墙?

他的视线移到那些五六米高的围墙上。

墙很高,但对于他来说,翻过去不难。助跑,跳跃,手搭上墙头,一个引体向上就能上去。

但问题在墙顶——顶上还有铁丝网,那些铁丝网带着锋利的倒刺,不是装饰,是真的能刮伤人的。

这些铁丝网大概率都是有感应设备的,只要被触碰了到一定的级别就会警报。

还有监控,那些摄像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镜头缓缓转动,覆盖了围墙的每一个角度。

翻过去不难,但肯定会被发现。那些摄像头不是摆设,肯定连着监控室,监控室里肯定有人24小时盯着。

他翻墙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摄像头的帧率。

只要有一个摄像头捕捉到他的身影,警报就会响。

钻狗洞?

他四处看了看,视线沿着围墙根部搜索。

围墙和地面接触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破损的、可以钻进去的洞?

有没有什么排水口、通风口之类的?

但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这围墙维护得很好,地基打得很深,和地面严丝合缝。

别说狗洞,连蚂蚁洞都没看到一个。

没发现什么狗洞。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脚在原地踱着,绕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各种方案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正门不行,翻墙不行,狗洞没有。

难道要挖地道?等挖完天都亮了。

洛德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突然,嘴角就那么自己翘起来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我真傻”的笑。

惊喜嘛,肯定得悄摸摸的。他本来就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偷偷地进去,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走正门、翻墙,那都是“闯入者”的姿态,会被发现、会被拦截。他要的是“悄无声息”,是“神不知鬼不觉”。

所以,他需要的是——找到一个漏洞,一个安保体系的死角。

这么多安保,总不可能一点死角都没有吧?

任何安保体系,不管多完善,都一定有弱点。

因为安保是人设计的,人设计的系统就一定有盲区。

摄像头有拍摄范围,传感器有感应盲区,巡逻人员有固定的路线和时间间隔。

只要找到那些盲区,找到那些路线之间的空隙,他就能钻进去。

这么大的庄园,占地不知道多少平方公里。

这么广阔的面积,不可能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守着。

总有一些地方——某一段偏僻的围墙,某一片无人关注的树林,某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是安保的薄弱环节。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薄弱环节。

他就不信这个鞋了,找不到一个钻进去的地方。

他在这方面可是专业的,虽然自己更多的是无双版本吧,把所有的能看到自己人全部弄死自己就完美前行

在帝国的时候,他虽然不用亲自潜入,但见过无数次突袭行动,对那些安保体系的漏洞了如指掌。

人、摄像头、传感器,每一种安保手段都有它的局限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一个潜入者那样,去观察、去分析、去找到那个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稳,带着夜晚清凉的空气。

胸腔扩张,神血的温度还在,但不再沸腾,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暖的、持续的背景热量。

压低身形,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移。

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缩小了一圈,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剌剌地站着。

像一只夜行的猫,脚步放轻,呼吸放缓,所有的动作都变得柔和而无声。

悄无声息地向着庄园的阴影处摸去。

他沿着公路的边缘走,不走正中间,而是贴着路边的草丛,让草丛遮挡住他的身影。

脚踩在草地上,而不是公路上,避免发出脚步声。

他向着围墙延伸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一片小树林,树影婆娑,比公路边更暗,更适合隐藏。

准备一下,开钻!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蹦出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

不是闯入什么龙潭虎穴的紧张,而是一种“玩游戏”的刺激感。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亮着光——虽然那光还是血红色的,但此刻那红色里多了一丝促狭。

夜色中,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围墙的阴影里。

他的黑色衣服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压低的身形和草丛的轮廓混在一起。

他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大片黑色的水池里,很快就扩散、融化、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远处的灯火,还在静静地亮着。

那些路灯,那些窗户里的光,那些厂房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全都在继续着它们本来的节奏。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没有人来过。

庄园深处某个房间,奥利维雅正在看书。

那房间很大,但很温馨。

不是那种空旷的、让人不舒服的大,而是被各种东西填满了的大。

墙壁是暖色调的,贴着米黄色的壁纸,上面有极淡的花纹。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红色的,脚踩上去会陷下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几排书架靠墙放着,红棕色的实木,从上到下塞满了书——

有精装的硬壳书,有平装的旧书,有厚得像砖头的典籍,也有薄薄的小册子。

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深色的实木书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

灯罩是墨绿色的,黄铜底座,灯光从灯罩下洒出来,形成一个温暖的、边界分明的光圈。

光圈里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还有一个白瓷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不再冒热气。

她坐在书桌前的一张高背椅上,椅背很高,顶端微微向后弯,两侧有扶手,扶手上包着深棕色的皮革。

她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手里捧着书,书页泛着微微的黄色,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的香气。

她忽然抬起头。

那动作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视线从书页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映在窗帘上,形成一片极淡极淡的橘黄色光晕。

她的眼睛看着那片光晕,但视线似乎穿过了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双红色的眸子——和洛德此刻一模一样的血红色——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在心里说。

不是第一次了。

没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一周前,或者是几天前。

她的心跳会突然乱一拍,然后某种温暖的、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感觉会涌上来。

那种“他在附近”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感觉。

它很淡,很轻,像是一缕极细极细的烟,飘在空气中。

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捕捉,根本感觉不到。

但她捕捉到了。

因为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的气息,那个人还活着的感觉。

她放下书,书页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她把书放在书桌上,放在那盏台灯光圈的边缘。

然后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点,四条腿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走到窗边,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她拉开窗帘的一角,手指捏着那厚重的、米白色的布料,轻轻拉到一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玻璃窗上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一个红眸的女人,长发披散着,穿着舒适的家居服。

但她的视线穿过了那个倒影,穿过了玻璃,看向了窗外的黑暗。

“回来了吗?”

她轻声说。

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个她感觉到的、正在向她靠近的人。

声音里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一种确认。

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小,只是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大概只有几度。

但那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那笑容很淡,淡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可能会觉得自己眼花了。

但很真。

比她这些年来露出的任何一个笑容都要真。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

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她坐下去,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

拿起书——还是那本,她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视线重新落在书页上,那些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既然他想玩惊喜,那就让他玩吧。她在心里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好整以暇。

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她也知道他正在来。

但两个人都装作不知道。

这是一种默契,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之间才存在的、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她翻了一页书。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

《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传统猎魔?》第 719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篝火边的人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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