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暗夜谋划

“大人，明日会审，恐有危险，不如暂缓？”师爷周安劝道。

“不可。”周三畏摇头，“若因我畏惧而推迟会审，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手段，迫使我退缩。”

他沉吟片刻：“不过，也不能不做准备。周安，你去请陈尚书过府一叙。还有，让寒衣阁的人也来。”

当晚，陈诚之微服前来。

听完周三畏的讲述，他眉头紧锁：“周大人，这已不是简单的案件审理，而是公然威胁朝廷命官了！”

“陈尚书，明日会审，恐不太平。”周三畏将那张纸条递给他。

陈诚之看后，怒道：“猖狂！真是猖狂！竟敢扬言在公堂上行凶！”

“所以我们需要万全之策。”周三畏看向一旁的流星和温酒酒——温酒酒坚持要参与此次商议。

流星道：“寒衣阁已查明，‘癸’级杀手一共五人，擅长易容、暗杀、下毒。其中两人已在我们监视之下，另外三人下落不明。明日公堂之上，他们最可能混入旁听百姓、衙役，甚至...官员之中。”

温酒酒补充道：“玄溟教杀手擅长易容，可以扮作任何人。我们需在公堂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同时，所有进入公堂之人，必须严加盘查。”

“但公堂之上，百姓有旁听之权，若盘查过严，恐引起非议。”陈诚之顾虑道。

周三畏沉思良久，忽然道：“我有主意。明日会审，我们可临时更改地点。”

“更改地点？”

“对。”周三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理寺后堂有一处小公堂，平日用于审理涉及机密的案件，可容纳百人。我们可放出消息，会审仍在正堂举行，实则秘密移至后堂。如此，既能控制入场人员，又能打乱对方部署。”

陈诚之赞道：“此计甚好！”

流星却道：“但消息必须严格保密，知情人越少越好。甚至大理寺内部，也不能尽信。”

“正是此理。”周三畏点头，“所以明日行动，只有我们几人知晓。陈尚书，你府上衙役护卫中，也要仔细甄别。”

商议至深夜，一套周密的方案终于敲定。寒衣阁负责外围警戒和情报，周三畏和陈诚之则安排可信的亲信，确保计划顺利。

临别时，温酒酒忽然对周三畏深深一礼：“周大人为家父一案，甘冒生命危险，小女子感激不尽。”

周三畏扶起她，叹道：“温姑娘不必多礼。令尊若真是被冤枉的，我周三畏身为大理寺卿，查明真相本是分内之事。只是...此案牵涉甚广，即便真相大白，恐怕也...”

他没有说下去，但温酒酒明白他的意思。黑鲛走私案背后，是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即便揪出几个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仍然逍遥法外。

“能还家父清白，已是大幸。”温酒酒轻声道，“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周三畏看着这个年轻女子眼中的坚毅，心中感慨。温如晦有此女，也是幸事。

送走众人后，周三畏独坐书房。烛火摇曳，映着他疲惫的面容。他取出那本账册副本，一页页翻看。账册中记录的那些名字，有些他熟悉，有些他只是耳闻。但无论哪一个，都是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明日...”他喃喃自语，“明日之后，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窗外，夜色如墨。临安城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而在城市的阴影里，另一场密谋也在进行。

秦府书房，灯火通明。汪召锡垂首站立，秦桧背对着他，望着墙上的字画出神。

“三日期限已到，那账册虽已焚毁，但谁知周三畏那老狐狸会不会留有后手？且温如晦和那渔民还活着……”秦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汪召锡冷汗涔涔。

“相爷恕罪，是下官办事不力……”

“不怪你。”秦桧转过身，脸上竟带着一丝笑意，“周三畏若这么容易就死了，反倒无趣。明日会审，才是真正的戏台。”

汪召锡不解：“相爷的意思是……”

“账册之事，既然已经暴露，硬要掩盖反而不智。”秦桧缓缓道，“不如……让它炸开，但炸的方向，要由我们来控制。”

“下官愚钝，还请相爷明示。”

秦桧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明日会审，我们要让周三畏查，但只能查到这些人。至于更深层的……”他笔锋一转，在另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字，随即揉成团，扔进火盆。

纸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但那个字已深深印在汪召锡心中——那是一个“宫”字。

“下官明白了。”汪召锡躬身道，“只是玄溟教那边……”

“玄溟教？”秦桧冷笑，“棋子而已，用完了，自然该弃。”

汪召锡心中一寒，不敢再多问。

“明日会审，你见机行事。”秦桧摆摆手，“记住，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下官谨记。”

汪召锡退出书房，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着秦府庭院中摇曳的灯笼，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而执棋者，从来只有一人。

夜色渐深，临安城在沉睡与阴谋中，迎来了黎明前的黑暗。而大理寺的公堂之上，一场关乎生死、真相与阴谋的对决，即将在晨光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