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年终盘点

见众人看过来，巧儿也不怯场，捧着账册，声音清亮地一条条禀报。

“城主，各位大人，先说粮食。如今台中城内外，大大小小粮仓一共一百八十座，全部加起来，存粮五十五万石。”

她怕众人没概念，又补了句。

“按城里十万人口算，敞开了吃，够整整吃一年的，就算遇上灾年、战事，也断不了粮。”

为了这批粮食，林墨早前特意下了令，在城南旧城墙外面，又加盖了一圈外城，专门辟出区域建新粮仓，就是怕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万一遇上火攻、偷袭，一把火烧个精光。

巧儿细细说着分布。

“城主府周边的老粮仓，存了十万石；东西南北四门，守军营房围着的粮仓，每处各放八万石，四门加起来三十二万石；剩下的十三万石，全都放在城南外城的新粮仓里。”

林墨这么分开放，想着就算一处出了岔子，也伤不到根本。

林墨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五十五万石，够了。粮食这东西，囤太多也难存，容易发霉生虫，往后就保持这个储量就行，不用再往里加了。收上来的新粮，先换陈粮出库，循环着来，别糟蹋了粮食。”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句。

“再说，城里现在十万人，也快到承载的极限了。如今街上比年初拥挤了不少，不过人多了，也热闹了，烟火气足，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众人听了都笑，纷纷点头。

想起刚建成台中城的时候，台中城还冷冷清清，如今街巷纵横、商铺林立，白天人潮涌动，夜里灯火通明，确实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笑过之后，巧儿又翻开另一本账册，说起了全年的收支。

这是最实在的家底，众人也都凝神听着。

“今年咱们的进项，主要是香水、香皂的海外贸易。”

巧儿语速不快，但是账目却报得明明白白。

“卖到大明、南洋、日本那边，零零总总算下来，一共收入一百二十万两银子左右。”

堂下众人忍不住低声咋舌。

一百二十万两！这在大明朝，简直是天文数字，就算是一省藩库，未必能有这么多现银。

可巧儿接下来报的花销，也让众人瞬间明白，钱来得快，花得更快。

“最大的开销是军队。”巧儿一条条数。

“水师、护民军的军饷、粮草、军械、战船修缮、火炮打造，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花了四十万两。”

“然后是城里各工坊的工钱。造船坊、火器坊、蔗糖坊、香皂香水坊，大大小小十几个工坊，工人月薪加起来，每个月差不多一万六千多两，全年下来，总共发出去十九万两出头。”

这两项加起来，就快六十万两了，是全年支出的大头。

“还有采买造船的木料、做香皂香水的原料、还有一些物资，这些物料采买，花了十万多两。”

巧儿继续念。

“另外，为了让移民顺利从福建过来，打点明朝地方官员、通关放行的银子，前后花了二十多万两。剩下还有修粮仓、铺道路、接济新移民口粮、给土着部落换物资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有小十万两。”

“全年里外里算下来，总花销差不多一百万两。”

账报完，堂内安静了片刻。

众人原本都觉得香水、香皂是一本万利的暴利生意，一年一百二十万两，怎么也能剩个几十万两，没想到七七八八花下来，竟然只剩二十万两出头的结余。

而且巧儿还补了句。

“发出去的工钱、粮钱，虽说大部分会通过商铺、税赋再收回来，可老百姓都爱存钱，攥着银子舍不得花，估摸也就只能收回一半左右。”

林墨听完，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笑，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当初做香水、香皂，本以为拿捏了奢侈品暴利，怎么也能攒下巨额家底，结果真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才知道，处处都是花钱的窟窿。

养军队、养工坊、养百姓、开拓地盘、打通明朝官场的关系，哪一样都得真金白银砸进去。

一年忙到头，看似流水百万，真正落进库里的结余，其实没多少。

但他也看得开，摆摆手，语气轻松。

“没事，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挣了不就是用来花的？花出去了，换来了粮食、换来了人口、换来了百姓们安稳的日子，比堆在库房里落灰强。”

“咱们现在底子薄，处处都要花钱，等往后地盘稳了、商贸顺了，自然会越来越宽裕。”

一句话，把众人心里那点可惜的劲儿都吹散了。

是啊，银子花出去，换来了全台一统、换来了十万百姓、换来了百艘战船、万余甲兵，这才是最实在的家底。

盘点完正事，天色也不早了。

林墨笑着站起身，吩咐旁边的侍卫把备好的东西抬上来。

“忙活了一整年，大伙都辛苦了。”

林墨指着抬上来的一箱箱礼品，语气随和。

“也没什么贵重东西，每人一份，有新布、腊肉、上好的蔗糖，还有我让工坊特意做的成套香皂、香水，拿回去给家里人用。就当年终的一点心意，都带回去，跟老婆孩子好好过个团圆年。”

周海、李虎、赵老大、吴岳兄弟、胡大这些骨干，一一上前领了礼品，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东西不算天价，却是城主的心意，更是对他们一年辛苦的认可。

众人谢过恩，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各自散去，忙着安排年关的防务、庶务去了。

议事堂渐渐安静下来，林墨走到窗边，望着城内连片的屋舍、街巷里往来的人流，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响，心里一片安稳。

这一年，从零到有，从偏安一隅到一统全台，从数百人到十八万百姓，步履扎实，步步为营。

银子没剩多少，可攒下的根基，比真金白银更值钱。

腊月风暖，岁末年丰。

台湾的又一个安稳大年，就在这满满的家底与人心之中，款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