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九转金丹？

“女娲师妹，许久未闻你的消息，心中挂念，特来探望。”

元始天尊对她这副拒人千里的神色毫不在意。比起他先前预想中被挡在宫门外、连门都进不了的窘况，眼下能踏进娲皇宫，已是意外之喜。

就算真被拒之门外，他也早备好了应对之策；如今这般局面，自然更不在话下。

“不必劳烦师兄操心，我向来无恙。只是我那五万余名妖族子弟，已尽数殒命于人间沙场！”

女娲直直盯着元始天尊，怒意与厌弃再也藏不住，字字如刃。

“女娲师妹，这次大战突生变故，妖族所受重创，确为诸教之最，我深知其中痛楚。”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面露真切的歉然，长叹一声，声中带涩。

“谁也没料到，通天教主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手段，否则绝不会选在此时出手。”

“其实阐教此役亦是元气大伤，只是因总人数远逊于妖族，相较之下，伤亡数字才显得没那么刺眼。”

女娲听罢，只觉他满口托词，毫无诚意，索性别过脸去，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女娲师妹，若上回行动中你肯亲临战场，我们或还有翻盘之机。可你自始至终未曾现身，致使良机错失，胜负之势就此逆转！”

太上老君忽然面色一沉，语气中隐含责备。

“你心里定然觉得，当时按兵不动才是明智之举，可保全实力、免遭无谓折损。”

女娲闻言，霍然转头，目光如刀剜向太上：“太上师兄若不提此事，我尚敬你三分；一提起，怕是就要失礼了！”

“五圣同盟初立之时，你们几位何等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实则对通天教主的真实修为，根本估量不足，否则怎会被他打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倘若战前能精准研判他的深浅，在恰当节点布下稳妥之策，妖族何至于伤亡如此惨烈？

那一战中，多数战死者真灵当场崩散湮灭，连登上封神榜的资格都未能留下。

相比之下，能入封神榜反倒是种侥幸，毕竟封神虽失肉身，却仍存真灵于洪荒天地之间，不至彻底消亡！

这一桩桩、一件件，女娲终究难以释怀。

“女娲师妹，你敬不敬我，并无紧要，我所言皆就事论事。”

“此次五圣联手，确有预判失当之处；但再周密的谋划，也难防意外横生，犯错，本就是难免之事。”

“唯独你未依约参战，才是此役溃败的致命症结。你可以否认，却抹不去这个事实！”

太上知道这话由元始出口不合宜，便主动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五圣同盟若还想维系下去，非得拉回女娲不可！

他嘴上说得堂皇，心里却分明嗤之以鼻，不过是咬着牙把话说完罢了。

元始天尊眨了眨眼，倒没料到太上会如此配合，干脆利落替自己把最难开口的话全兜了过去。

“既然两位师兄都认定是我之过，那我更不敢加入你们的五圣同盟了，免得再添祸端，坏了大局。”

女娲面色阴沉如铁，袖袍微扬，干脆利落。

“两位圣人，请回吧。”

逐客之意，再明白不过。

太上与元始互视一眼，接下来，就看元始如何再作劝说。

反正，太上的分内之事，已做到尽头。

元始天尊忽而离座而起，深深一揖，行的是极郑重的大礼。

“女娲师妹，我知你为此役损失耿耿于怀。今日，师兄愿诚心致歉；为助你稍解郁结，奉上一点薄礼，权作心意。”

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玲珑玉瓶，瓶身赫然写着三个古篆：九转金丹。

九转金丹，起死回生的至宝仙药！

洪荒之中，通天精于阵道，太上擅炼丹术，元始长于符箓。

可元始捧出的这瓶九转金丹，连太上自己都坦言，他炼不出来！

此丹需采三千种天材地宝，以九幽地火、九天灵火、六丁神火三火轮炼，缺一不可。

六丁神火为太上所有，但九幽地火与九天灵火，他从未染指，且二者采集之险，堪称九死一生！

九幽地火，出自地府禁地九幽深渊。

那深渊深处弥漫着不可名状的无名之力，凡入其中者，一切神通法术尽皆失效；纵是圣人，也只能凭肉身本能与原始圣躯硬扛。

此火焚尽万物，一旦沾身，便是天道圣人亦难逃厄运，轻则道基焚毁，跌落先天果位；重则形神俱灭，灰飞烟灭，连最后一缕真灵都残破不堪。

太上当年曾亲自闯入九幽深渊取火，深知其凶险万分。

九天灵火，则藏于三十三重天之外的未名天，又称天外天。

那方天地充斥着无人能识其本源的未名之气，一如九幽深渊中的无名之力，圣人一旦被缠住，挣脱不得。

未名之气一动，九天灵火必随之而至，灼烧圣躯与真灵，结局与九幽地火焚身一般惨烈可怖。

当年太上为炼一炉九转金丹，不惜焚尽圣体，连真灵都遭重创，几乎跌出圣人之位。

幸而他最终寻得九幽地火与九天灵火，再配上自身本有的六丁神火，耗费整整百年光阴，才将这炉丹药炼成。

可这一炉，仅得三粒。

其中一粒被太上吞服，不仅弥合了真灵裂痕、补回陨落后损耗的道行，更一举跃升，从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直抵五重天之境！

余下两粒，一粒被鸿钧道祖以一件先天至宝换走，用途至今成谜；

另一粒，如今就藏在太上袖中，是留作救命之用的最后倚仗，若将来遭遇生死劫难，可凭此续命；或待修至混元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时，借其破开桎梏，踏足天道之上！

眼下整个洪荒，唯鸿钧道祖一人登临天道境，修为已达天道大罗金仙三重天。

天道境再往上，便是大道境，那已是凌驾于大道法则之上的至高境界，超脱规则，自在无羁。

但大道境，仅存于鸿钧道祖口中，连他自己也未敢断言能否勘破。

至于九转金丹，纵非洪荒第一仙丹，亦是太上所知最玄奇、最难成之物，绝无并列者。

正因如此，当元始忽然掏出一只小瓶，瓶中赫然盛着九转金丹，太上如何不惊？

女娲目光扫过瓶身四字，“九转金丹”，眸光霎时一亮！

她早听师尊鸿钧道祖提起过此丹，深知其神异难求，稀贵程度，不亚于先天至宝！

哪怕瓶中仅有一粒，只要货真价实，便足见诚意，堪称一份沉甸甸的赔礼！

元始将玉瓶递到女娲跟前，轻叹一声：

“师兄所能拿出的，唯有此物。只盼五圣同盟尚存一线生机，莫让通天携截教独霸洪荒，逼得我等再无立足之地！”

女娲接过瓶子启封，一缕柔金光晕即刻漫溢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朵九八九十一瓣的金莲，散出磅礴浩荡的气息！

太上一眼洞穿，此丹伪作无疑，内里九转金丹本源，不过十之一二！

即便如此，威能仍不可小觑，确属难得珍品。

他却缄口不言。毕竟，无人知晓他曾炼成三粒真丹，除鸿钧老祖外，再无第四人知情。

此事，往后依旧只能深埋心底，不可吐露半分。

“虽非真品，倒也算过得去。”

女娲盖紧瓶盖，随手抛还元始，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掠过太上。

“可若单凭此物表歉意，未免太过轻飘了。”

她抬手示意，送客之意分明。

“两位师兄，请回吧。”

太上瞳孔微缩，心头疑云翻涌，

女娲怎知此丹有假？又为何特意看向自己？

莫非……她见过真正的九转金丹？甚至已知自己曾炼成此丹？

若果真如此，那枚被鸿钧换走的丹药，极可能早已落入她手，或是鸿钧亲授，或是她自道祖处听闻来历。

倘若是后者，这位师尊便失了信诺：当初分明允诺守密，如今却悄然泄于他人，全然不顾此举对太上何等不利！

更甚者……那粒丹药，或许根本就是鸿钧亲手赐予女娲！

若真如此，偏宠之深，已近乎失衡。

念及鸿钧往日对通天百般护持，此事倒也不算突兀。

太上暗自一叹，对师尊平添几分怨懑。

元始则面露惊色，一把抄住悬于半空的玉瓶，掀开瓶盖细察那朵金莲。

“女娲师妹，何以断言此丹为赝？莫非你曾见过成色远胜此丹之物？”

女娲淡然瞥了太上一眼，肩头微耸：

“不错，我所见那粒，成色至少强过此丹十倍不止。”

“你这颗勉强称得上‘九转金丹’，可药性、纯度、灵韵皆差得太远，效力折损，岂止十倍？”

太上此刻已笃定：女娲必知他炼丹之事。

至于消息来源，是否出自鸿钧之手？是否那粒换走的丹药，早已到了她掌中？

不得而知。

“太上师兄，你亲手炼过三粒九转金丹，自然认得出真品该是何等气象。不妨说说，眼前这颗，究竟几分成色？”

元始忽而转向太上，语气平缓，眼底却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

嗯？

太上闻言，心头猛然一震！

元始竟也知晓此事？

难道六位天道圣人之中，唯独自己以为秘而不宣，实则人人心里门儿清？

一股羞恼直冲顶门，仿佛自己多年经营，竟如孩童把戏般被尽数看穿。

“元始师弟，此话从何说起？请给个明白交代！”

元始闻言，唇角微扬：“太上师兄，我能体谅你的心情。但你怕是误会了，此事并非隐秘，亦非嘲弄。”

“你能炼出九转金丹，是洪荒之福，同门闻之，唯有钦佩，并无他意。”

女娲冷笑摇头，一脸不屑。

太上见她这般反应，心头怒火更盛，几乎压不住翻涌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