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归墟！

“此事你不必忧心，我早已筹谋妥当。”

通天教主语声沉稳，目光扫过姜子牙，最终落在帝辛身上。

“帝辛，我察觉你至今仍把自己框定在大商帝王的位置里。”

“可别忘了，你是整个人族共尊之皇，是人道气运的执掌者。眼光不能只盯着朝堂得失，而须投向整个人族的千年基业、万世血脉。”

帝辛闻言，当即垂首躬身，神情肃然。他此前言行，确是心有所囿，思虑未远。

“往后，子牙将为统摄三界的玉皇大帝，位尊圣人；你身为万民共仰之人皇，执掌人道，亦是圣人之尊。”

“你们二人，将来皆是一道之主，哪怕其余五位天道圣人侥幸存世，也再无资格与你们平起平坐！”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笑意凛然。

“他们纵为天道圣人，却未掌一道根本；相较而言，已不在同一层次。”

“自此之后，你们与我同列高位，可称‘师尊’或‘师祖’，却不再是截教门徒。相见只需拱手为礼，不必再行弟子之仪，但肩上担子，也将前所未有地沉重！”

这一席话，如惊雷贯耳，令姜子牙与帝辛脊梁陡然挺直，双目炯炯生光。

这不是放权，而是托付；不是松绑，而是负责！

卸下截教弟子身份之后，再无人能以师门规矩约束他们。

师长之敬，在于心礼，而非俯首听命。

二人心知肚明：通天此举，固然是为洪荒大局布下一子深远棋局，但若真要掌控他们，原可另择更易之法。

偏偏他选了最难的一条路，放手、授权、立格、塑局。

而他们，本就是通天一手栽培、一路扶持，才走到今日高度。

受此恩义，甘愿追随，毫无芥蒂。

换作其余五位天道圣人，断不会以如此魄力，斩断旧羁绊，赐予新天地，更不会许诺这般辽阔前程。

师尊（师祖）的格局之宏、胸襟之阔、思虑之远，是姜子牙与帝辛毕生仰望、难以企及的存在！

“帝辛，你须尽快将人皇之位，刻入人族血脉深处，让万民奉祀、世代膜拜。大商国祚或有兴替，但人皇之位，须永续不坠！”

通天本有意借人族气运广扬截教道统，使其香火遍及九州。

此刻却转念：使人族虔诚信奉帝辛，意义更为深远，若帝辛自身足够强大，对五皇同盟而言，反将是更致命的压制！

“师祖，信仰若要长久不衰，必有其根、有其魂、有其脉络可循。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道统’吧？”

帝辛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思量。

“恳请师祖赐下真义典籍，使人族万世奉为至高准绳，代代承续，永作不朽圣典。”

通天听懂了人皇帝辛的深意，也确信他心意笃实、毫无虚饰。

“帝辛，你本就具备开创此等伟业的根基，只是过去始终未能正视自身所处之位。而今着手立下道统，恰恰是你锤炼道行、淬炼心性的绝佳契机。”

通天略一思忖，便将数部典籍亲手交予人皇帝辛与姜子牙，并郑重嘱托：日后传道立教，当以你们自身圣人之名开宗立派，无需再挂通天教主之号！

二人又领受了几件重宝与数炉灵丹，随即腾空而起。

眼下最紧要的，仍是稳稳渡过这一场封神量劫；唯有劫数平定，方能真正腾出手来，全力筹谋人道兴盛与天庭重建。

通天主动舍弃了借用人族气运这条路。此举虽令前路更显崎岖，却也得以避开诸多人族因果牵缠。

气运可借，因果必承，这是大道铁律，纵是天道亦无法更易。

如今，他唯余一条路可走：去寻属于自己的大机缘。

他早已择定方向，归墟！

“叮，系统任务发布！”

“一、前往归墟觅得大机缘，奖励混沌灵根‘九花七叶草’，奖励《无道之书》一部。”

“二、放弃归墟之行，奖励极品先天灵宝‘杀魔锏’，奖励‘九盖仙芝’一株。”

系统竟真给出实质奖赏，足见通天此番抉择确属正途。

他当即选中第一项，紫府之中瞬息浮现一株九花七叶草，另有一册泛黄古卷，通体无字。

《无道之书》究竟何用，系统未加半句说明。

九花七叶草确为至宝，但眼下绝非服食良机，须待道行只差一线、临门一脚之际吞服，方能引爆惊人突破！

奖赏既已入手，通天稍作安排，便离了金鳌岛。

金鳌岛本就在海外，距归墟并不遥远。

他悬停于东海之上，俯视下方翻涌不息、墨色如渊的海面，恍若瞥见前世所闻的百慕大三角。

那幽暗并非海水本色，而是因海底深不可测所致。

通天并非畏于风浪之险，而是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息悄然浮动。

关于归墟，传说纷纭，可真正洞悉其底细者，屈指可数。

他心念翻涌，过往记忆奔流而至，其实，这并非他首次踏足归墟。

早在紫霄宫求道时，他便曾潜入此地，得获机缘，尽数化入己身，助修为层层拔升。

归墟，实为一处异域战场！

洪荒宇宙之外，那个世界究竟唤作何名，至今尚无定论。

归墟内部空间浩瀚无边，遗迹遍地，处处可见昔日大战烙印，却始终未见任何记载彼界风物的文字或器物。

唯一能断定的是：那是个极尽强横的修行世界，且所用文字，竟与洪荒一脉相承。

“异族”二字之所以沦为禁忌，正因归墟现世，才令洪荒诸修猛然惊觉，自家整体战力，实则孱弱得不堪一击。

倘若真有一条通道贯通两界，洪荒怕是转瞬便会沦为异域附庸。

实力差距悬殊至此，洪荒一方连招架之力都难存留！

正因警觉此等灭顶之危，鸿钧道祖才将“异域”列为禁语，严令封口。

忽有两道身影闯入通天视野！

行迹隐晦，气息诡谲，迥异于洪荒众生；可容貌轮廓，分明带着西方教弟子的模样。

通天微感意外。他对西方教素无好感，却清楚知道，西方教门下，绝无这般阴翳难测之人。

眼前这两人，衣着虽似西方教徒，身份却绝不简单，必藏隐秘。

话音未落，二人已悄没入翻腾海浪之下！

通天不疾不徐，随势沉潜，片刻后，便落入海底一道幽邃峡谷之中。

此谷设阵守护，布阵者正是鸿钧道祖，既防洪荒修士擅入，亦阻归墟之民外泄。

这也是为何多数洪荒修士穷尽手段，仍难叩开归墟之门。

而这二人，却如履平地，轻巧穿过了阵法屏障！

通天眸光微敛，心头一沉。

他指尖轻捻，摄得二人一根断发，掌中掐算，竟推演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果然如他所料：这二人，绝非寻常生灵。天机已被彻底遮蔽。

此等情形，不外两种可能，要么，他们根本不在洪荒命格之内；要么，身怀足以瞒天过海的至宝。

通天暂不惊动，只悄然缀于其后，静观其变。

沿着海底裂谷一路下行，狭长幽深，直至脚下触实，前方赫然现出一个巨大漩涡。

那便是入口，通往归墟的门户。

严格而言，它是一扇时空之门。归墟并非洪荒空间的一部分，而是依附于洪荒的异域界域。

眼见那两人毫无滞碍，径直没入漩涡深处！

通天心头骤然一凛。

上回他以圣人之躯亲临此地，穿越漩涡时，竟险些动摇道基、损毁根本。

此漩涡之力诡谲磅礴，全然不属洪荒体系，它来自另一片天地。

正因如此，纵使是圣人之躯，终究也脱不开洪荒宇宙的法则框架，在这漩涡之内，连原本威能的万分之一都施展不出！

若这两人本就来自异域，能这般从容穿行倒还情有可原，那是血脉天赋使然。

可倘若他们凭的是实打实的修为硬闯而过，那通天一旦踏入归墟深处，与之狭路相逢，胜算恐怕微乎其微！

向来习惯谋定后动、步步为营的通天，心头顿时压上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警兆陡然升起。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紧随其后，本就是要深入归墟寻觅自身的大造化，撞见那二人，不过是途中偶遇的额外变数罢了。

若真再碰上，便是因果早已埋下，命中注定之事，只需冷静应对、审慎周旋即可！

通天悄然敛尽周身气机，径直显化盘古真身，一头扎入漩涡之中。

这一回竟异常顺遂，既无阻碍，也无反噬，如履平地般便穿了过去。

可就在踏入的刹那，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的通天，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八重天境界，整个洪荒，除鸿钧道主之外，再无一人能与他正面抗衡。

而此刻他却已备好拼死一搏，足见那两人在他心中，分量何其骇人！

眼前，正是归墟！

一轮血月悬于幽蓝天幕之上，妖艳诡谲，令人脊背发凉！

血光笼罩之下，旷野、河谷、断岭残峰间，遍布巨大战车、残破甲胄、猎猎旌旗，更有累累白骨横陈四方，森然如林！

景象之惨烈，直摄心魄！

通天还是头一遭目睹这般景象，比记忆中任何画面都要震撼百倍、千倍！

这不正是传说中天地崩坏、万物倾覆的末日图景？

此时他已化作一名黑衣男子，此地混沌之眼无法开启，所有仰赖本源之力催动的法术神通，尽数失效。

唯有一具盘古真身，是他手中唯一可用的倚仗！

他凭借本能疾掠奔行，在那些庞然巨物之间穿梭腾挪，搜寻一切可堪利用之物！

进归墟前，通天早已反复推演测算，笃定自己要寻的大机缘，就在这片区域之中。

方位，绝不会偏！

事实上，归墟内每一件器物，皆蕴藏惊人价值；只是它们坚不可摧，只能设法拆解，偏偏又无法调用本源之力，袖里乾坤等收纳之术全然失效。

自然也就带不走任何沉重庞然之物！

通天虽有盘古真身，拎起一根比自己高一倍的擎天石柱，也已竭尽全力，更别提远行搬运。

这般境地下，其余五位天道圣人若亲至，怕是连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珠都难挪动分毫。

当然，那五位圣人也曾踏足此地，各自寻得过些许丹药、奇珍等轻巧灵物，勉强带走。

至于最早发现归墟、并布下镇守大阵的鸿钧道祖，究竟是否从里面取走过别的东西？

此事不宜深究，稍一细想，便觉背后寒意阵阵，不敢轻易触碰。

鸿钧道人，究竟从何而来？

在洪荒修行界公认的说法里，他乃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前，混沌初开时凝成的第一缕先天元气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