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志生一夜没回来

简鑫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开始收拾空碗碟，动作麻利，像做过千百回。志生也跟着起身收拾碗筷，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递盘子一个接，中间只用眼神交流。

明月没动，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流水线似的收桌子。她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凉的，茶水已经喝尽了。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家吃饭时，都是婆婆收拾碗筷，有时婆婆不在家，吃完饭，自己收拾碗筷，志生坐在一边，从不主动帮忙，有时叫他，他还理直气壮的说收拾碗筷是女人的事！

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

明月，你先去休息吧。简鑫蕊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水声哗哗的，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

简鑫蕊的体贴，完全是对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的口气。

明月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简鑫蕊站在水池前，背对着她，志生站在旁边拿着干毛巾接她递过来的盘子，一个一个擦干叠好。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瓷砖墙面上。

那就麻烦你了。明月说。

简鑫蕊回头笑了一下：不麻烦，你早点休息。

明月转身朝客房走去。路过餐桌的时候，她看见刘晓东已经打开阳台上窗户，在抽烟。他抬头看了明月一眼，目光里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提醒。

明月没读懂，也不想多想，只是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客卧的门。

明月简单的洗漱一下，回到卧室，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在衣柜里，这次明月带的衣服比较多，明月慢慢的挂，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间卧室她住过，一切还是上次离开的样子，甚至她上次有意落下的衣服，志生也已经洗好，挂在衣柜里！

客厅里有人走动，看样子简鑫蕊要回去，不一会，传来关门声，明月知道，志生送简鑫蕊回去了，这个房子，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志生开着车，简鑫蕊坐副驾，简鑫蕊看着志生，笑着说：“明月还是真有毅力，一年，每个周末都来学习，一般人做不到！”

志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是马上不知马下苦，人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你不知道，我们这些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用时的无奈，有些问题，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对我们而言，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所以只要有条件，我们就会努力学习，你帮我报的南京大学的企业家培训班，我几乎没缺过课，我现在还在学习，只是没有太多的时间！”

“你还是很了解明月的！”

简鑫蕊微笑着说，那笑容里，有一丝感叹。

“我们十年夫妻，加恋爱两三年，怎么说呢，也算是相知相识了吧。”

“我们也相识十多年了，你有什么感受？”

“从高不可攀的女神，到可以平视的恋人！我感觉和你在一起，很放松，也很自在。没那么多烦恼。”

简鑫蕊笑了，笑得很开心，为了这一天，她也花了十年时间。

“志生，你真的这么自信？”

“很简单，男人所有的自信，都是建立在事业成功的基础之上，我现在管理着微诺公司，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我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而且一定会实现！”

简鑫蕊看着志生，满心满眼都是爱！

到了简鑫蕊家，刚进客厅，依依穿着粉色的小睡衣，光着脚丫从二楼跑了出来，一把抱住志生的腿，仰着小脸喊：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志生弯腰抱起依依，感觉很吃力说道：“快成大姑娘了，爸爸抱不动了！”，依依搂住他脖子，把脸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头发上带着儿童洗发水的水果香气。简鑫蕊靠在玄关的鞋柜边，抱着手臂看着父女俩，嘴角含笑，眼底却有一点淡淡的倦色。

依依，爸爸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你该睡觉了。志生把女儿往上托了托，声音放得很轻。

不要！依依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老师说周末要让爸爸陪着去动物园。你明天陪我去吗？

志生看向简鑫蕊。简鑫蕊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意思很清楚——你自己说。那目光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他没躲开，读懂了：现在你前妻住在你家里，你和前妻各自一个房间，是，没什么越界的事，但你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这算怎么回事。

屋里安静了几秒。依依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只顾着用小手揪志生的衣领玩。

依依，志生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明天爸爸早点过来带你去动物园，答应你，说话算话。你乖乖跟妈妈睡觉好不好？

依依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了一声。

简鑫蕊这才走上前来，从志生怀里搀过女儿。依依搂着妈妈的腰，朝志生摆了摆手：爸爸再见。

再见。

志生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迟疑了片刻。简鑫蕊搀着依依往二楼走，走楼梯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声音平平地传来：那你今晚住哪儿？

志生握着门把手没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回家里住肯定不妥，简鑫蕊虽然嘴上不说，但刚才的眼神，还是希望志生能住在她家，现在住简鑫蕊家，是名正言顺的，没人说什么，但他还是想起从这里搬出去的情景，感到住这里不舒服。

“我去住顾盼梅的房子，前几天我还去收拾过。”

简鑫蕊上两两个台阶，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立刻接话，目光在志生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我出来时没想这么多”

“你等一下。”简鑫蕊转身上楼，不一会拿出一套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递给了志生。

“还是以前为你准备的！”

志生接过衣服，说道：“看来你早有准备！”

“我准备有什么用，你还要照顾前妻的感受，不敢住在这里！”

“鑫蕊，你千万别想这么多，我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去年我搬离时，是那么坚决，现在再住回来，我有点感到突然，给我点时间！”

“那你还说让我们回到从前啊？志生，我也需要点时间，只要我们心在一起，这些都不是问题，车你开走，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停在顾盼梅房子的楼下，志生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引擎盖里的散热风扇还在嗡嗡转着，声音在夜里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副驾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质睡衣，上衣下裤，连内裤都准备了一条新的，而且都是洗过的。简鑫蕊做事一向周全，周全到让人觉得她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你顺着她铺的路走过来。

志生拎起衣服，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樟树和泥土的潮气。他抬头看了看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黑漆漆的，没有灯。去年搬走最后一点东西时也是晚上，他把最后一只纸箱扛下楼，回头看了一眼这套住了快四年的房子，那时候心里想的是终于结束了。可后来每隔两周还要回来打扫一次，拖地、擦灰、开窗通风，像在替一个不会回来的房客保管什么。

现在这个房客回来了。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还是老样子，二楼那盏经常不亮，他跺了跺脚，三楼的灯亮了，昏黄的光从楼上照下来，把台阶照出一格一格的影子。他走到门口，输入开门密码。

门开了。玄关的灯开关在右手边，他伸手按了一下，暖黄色的光铺开来，照见门口鞋柜上那盆绿萝。他走的时候这盆绿萝才三片叶子，现在长得垂下来半米长，藤蔓顺着柜门边沿蜿蜒而下，叶片肥厚翠绿。顾盼梅和自己偶尔来住的时候会浇点水，但更多时候它自己活得挺好。

志生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客厅的沙发罩着他走之前换的那套灰蓝色，茶几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遥控器和半包纸巾。

他没进主卧，因为顾盼梅回来住过，他不好再进去。

他拎着衣服走进次卧。床上的铺盖卷得整整齐齐，是他上次打扫时换上的新床单，浅灰色细条纹，枕头两个并排放着，像在等人。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空的，一件衣服都没有。

志生把简鑫蕊给的衣服放在床头，在床边坐下来。

他忽然觉得口渴。走到厨房开了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罐辣椒酱，是顾盼梅的口味。他拧开一瓶水喝了大半，靠着料理台站着，目光扫过这套房子的角角落落。

志生把窗户关好，拉上窗帘。卧室里安静下来，他洗漱一下，换上简鑫蕊给的那套睡衣，棉质面料贴在皮肤上，带着柔顺剂淡淡的香味，不是他熟悉的味道——简鑫蕊用的洗衣液有一股栀子花香，和明月以前常用的那款皂香不一样。他躺下来，枕头上也是同样的栀子花味，把自己裹在里面，闭了闭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依依要去的动物园、简鑫蕊那套叠好的睡衣、明月今晚在餐桌上的神情、微诺公司各个项目的进展，思绪如一匹奔腾的野马，狂乱的飞扬着！

我的另一本书《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走过青春那条河》已经完结，可以看看，不一样的爱，结不同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