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人力有时尽，尽心便无愧。

“他们占的是南边五里外那座山，原先叫仙女峰，上山路陡，但景致倒是清秀。”

“自打被那帮人霸占后，大伙儿改口叫‘恶人峰’了。他们自称‘青云寨’，听说是从别处听来的名字，觉得响亮，就沿用了。”

“头目共五个，说是结拜兄弟，个个身手不凡。其中俩人膀大腰圆、面相凶悍，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心里发怵。”

“人数至少两百开外，可能还更多，这些年投奔上山的亡命徒不少。”

“有马，有刀，平时劫道多靠大刀片子；不过也有枪，虽不多，但几个头目都有手枪，底下也有少数人配了步枪。”

“具体有多少支枪，没人说得准。只晓得他们抢镇子时开过火，大伙儿这才确信他们真有枪。”

“不止周边村子遭殃，镇子也被他们祸害过。原先镇上有驻军，被他们打跑了；后来伪军来过一拨，比他们软弱，照样没站住脚。”

“我能讲的，就这些了，再往下，真不清楚。”

说到最后，孙恒义略显赧然，他掌握的情报确实零碎，许多都是道听途说，分量有限。

苏墨听完，只轻轻颔首：“明白了。”

他在心里迅速归拢线索：人数逼近三百，半数以上持冷兵器，少数配枪；据守山头地势险峻，又素来凶狠，连镇上驻军都敢驱逐，足见其胆魄与威慑力。

这群人恐怕不是莽夫堆砌的草台班子，说不定藏着个懂章法的军师，真要是既有蛮力又有脑子，反倒更棘手。

绝不能等他们下山再动手，一旦散入乡野，追剿难度陡增，更易走脱。必须趁其尽数聚在山上时，一网打尽。

马匹对围剿构不成威胁，土匪仓促间也来不及骑马突围；真要策马冲下陡坡，怕是自己先摔得粉身碎骨。

行动前，须先派精干人员摸清敌情：岗哨布防、巡逻规律、工事位置，更要确认山上是否全员在岗。

仅凭现有情报，苏墨已在脑中勾勒出一套可行方案。

他凝神思索时，杜天明与孙恒义静立一旁，谁也没出声，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就在苏墨抬眼收束思绪之际，魏大勇与陈正国并肩走了进来。

村民已基本安置妥当，从乡亲们七零八落的讲述中，两人已拼凑出真相：村里遭了土匪洗劫。

怒火在胸中翻腾，他们早已攥紧拳头，只待一声令下，便直扑匪巢。

所以他们一齐赶到苏墨面前，是想把掌握的情况如实汇报，再请示下一步清剿土匪的行动。

不等他们开口，苏墨先开了腔：“你们来得巧，我正要派人去找你们。”

“村民们都安置好了吗？伤情怎么样？”

魏大勇答道：“轻伤的，我们已做了初步包扎处理；但重伤员太多，光靠咱们这点急救手段压不住，得赶紧请大夫过来接手。”

“能搭把手的地方，大伙儿都冲上去了，可有些事，真不是光靠力气就能挽回的。”

陈正国也沉重点头，不少人家伤势太重，他们刚赶到时人就没了；还有几户，早在他们抵达前，尸体已被草草掩埋，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苏墨听明白了：人力有时尽，尽心便无愧。

他接着说：“我刚和村长聊过，这次祸事，全是盘踞在南边五里外山上那伙土匪惹的。”

“他们窝在仙女峰上，我已经下了决心，彻底铲除，一个不留！”

他转向陈正国：“你带五名龙魂特战队队员，立刻赶往青云寨摸底，重点查清对方人数、火力配置、岗哨分布。”

“记住，几个头目手里有枪，行动务必隐蔽，绝不能惊动他们。”

“另外，务必确认：所有匪徒是否都在山上？有没有漏网之鱼溜下山还没返回？”

“既然是清剿，就要斩草除根，一个都不能放走！”

陈正国本还想请示侦查任务，没想到团长早已定下方向：“是！马上出发！”

他们随身只带了干粮，路上就能垫肚子，根本不用留下吃饭再动身。

亲眼见过村里惨状后，他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铁，恨不能插翅飞上山去。

以往也碰上过土匪，可那时没见他们动真格杀人；而这一回，是实打实看着他们屠戮乡亲，血债必须血偿，谁也别想活命！

魏大勇本想主动请缨一同侦查，可看陈正国转身就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身手不如对方利落，硬跟着去，反倒添乱。他转而对苏墨说：“团长，等他们摸清情况，我要带警卫排一起上山清匪！”

“您不能只派龙魂特战队去。”

“行，和尚，这次警卫排一块儿上。”

这次侦查，陈正国没骑马。

原打算快马加鞭，可一琢磨，现在才中午，骑马赶到山脚还得找地方藏马，万一被发现，反而暴露行踪。

他当即拍板：弃马步行，轻装潜入。除了干粮，每人只带手枪、匕首，步枪、手榴弹一律不带，此行是刺探，不是强攻。

一行人整装出发，边走边啃干粮。

王小山压低声音问：“队长，咱要是撞上几个鬼子，顺手料理了，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

虎贲团里不少人早年吃过鬼子、伪军、土匪的亏。

如今眼见青云寨被糟蹋成这般模样，人人胸中憋着一股火，齐刷刷望向陈正国，等他一句话。

陈正国只回了一句：“只要不误正事，不惊动敌人，动手没问题。”

为摸清底细，甚至可能得乔装混进去，顺手除掉几个土匪，本就在计划之内；关键是一举一动，都得为大局让路。

王小山拍拍胸口：“队长放心，我啥时候掉过链子？”

陈正国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能进龙魂特战队的，没一个靠不住；靠不住的，压根进不了这扇门。

仙女峰比周边群山高出一大截，远远望去，山势嶙峋陡峭，偏偏林木茂盛，并不荒凉。

他们赶到时天色尚早，若直奔正门上山，等于自投罗网。

陈正国带着队员悄然隐入附近一处小山坳的密林，静静观察仙女峰动静。

王小山指着山道低声道：“队长，您瞧那边，还有那边，全设了卡子！就一条正路通山顶，光我们肉眼看见的，就有三处明哨。”

“暗哨更难说，正面硬闯，肯定露馅。别的路，还能不能走？”

确实只有一条山路蜿蜒上山，虽不算极险，却窄得仅容两人并行，沿途哨卡分明。

若想登顶侦察，只能另寻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