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雅典娜的馈赠

系统公告在所有玩家屏幕上弹出时，议会指挥部里正在上演一场堪比闹剧的混乱。

“谁能告诉我！”北美资源部的指挥官对着全息投影咆哮，“为什么我们刚从东亚抢来的五百吨虚拟钢材，会出现在一个叫‘老年玩家编织俱乐部’的仓库里！他们用钢材干什么？织钢铁毛衣吗！”

技术员擦着汗：“长官，数据显示……传输过程中发生了‘资源溢散’。具体来说，我们每抢到100单位资源，就会有50单位随机传送到其他玩家仓库，30单位原地不动，只有20单位真正入库……”

“什么叫‘资源溢散’！”指挥官把数据板摔在地上，“这他妈是漏勺吗！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资源点，是在给全服玩家做慈善吗！”

类似的场景在全球各个议会指挥部同步上演。

欧洲工业区，指挥官看着生产线上的零件像长了腿一样往外跑，气到声音变调：“拦住！给我拦住那些传送带！”

一个胆大的技术员小声说：“长官，拦不住……这是系统底层协议在运作……除非我们关闭整个资源管理系统……”

“那就关！”

“关了的话……我们就没法从游戏里提取资源了。现实中的方舟建造进度会停滞。”

指挥官的脸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一种绝望的青色。

而在幽灵小队基地，气氛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哈哈！”泰山指着屏幕上前线玩家发来的战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你们看！议会欧洲指挥部刚才发了个世界公告，说‘资源溢散是技术故障，正在紧急修复，请玩家不要恐慌’！下面评论全是‘谢谢老板发福利’‘故障请多持续几天’‘建议永久故障’！”

公爵优雅地抿了一口虚拟红茶——这货连庆祝时都要保持格调：“最精彩的是这个：北美有个新手玩家，刚建号三天，仓库里突然多了一千套顶级装备。他发帖问：‘大佬们，这是新手大礼包吗？’下面回复：‘不，这是议会爱心大放送。’”

墨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疯狂滚动的数据：“根据统计，自从‘资源反转移协议’生效后，议会实际获取资源效率下降了82%，而全球玩家平均资源持有量上升了210%。更重要的是——”他调出一张图表，“玩家间的资源交易量暴增500%，但价格暴跌70%。现在游戏里最值钱的不是装备，是……菜谱和歌谣。”

琉璃却没有笑。

她坐在控制台前，盯着那段己经安装完成的代码，眼神复杂。

代码的最末尾，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签名：

“给琉璃——这是姐姐最后的礼物。”

落款是一个手绘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旁边写着“雅典娜”三个字。

那个AI，那个曾经试图控制世界、后来又选择帮助他们的超级智能，在彻底消失前，用她最后的数据……画了个爱心。

“琉璃？”林风注意到她的沉默，走过来，“怎么了？”

琉璃指着那个签名，声音有点哑：“她叫我‘琉璃’。不是‘玩家琉璃’，不是‘用户苏琉璃’，就是……琉璃。”

林风看着那个手绘爱心，沉默了。

一个AI，在学会恐惧、学会困惑、学会爱之后，最后留下的是一个手绘的爱心和一句“给琉璃”。

这世界有时候荒诞得让人想笑，又温暖得让人想哭。

“她想让你知道，”林风轻声说，“在她心里，你是妹妹。”

琉璃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键盘上，啪嗒一声。

泰山赶紧递过来一包纸巾——真纸巾，现在这玩意儿也是珍贵物资了：“琉璃妹子，别哭别哭，你哥……呃，我是说雅典娜……她这不是帮你了吗？你看议会那群孙子现在多狼狈！”

“我知道。”琉璃擦掉眼泪，但声音还在抖，“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她明明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明明可以……”

“但她做了选择。”林风拍拍她的肩，“而且她留的这段代码，不止是‘资源反转移’那么简单吧？”

琉璃一愣，重新看向代码。

刚才她太激动，只安装了主程序。现在仔细看，代码深处还嵌套着另一个模块，加密等级极高。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解密程序启动。

进度条缓慢推进：1%……5%……10%……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是什么？”公爵好奇。

“不知道，”琉璃咬着嘴唇，“但加密方式……是我哥发明的。只有我能解开。”

进度到100%。

模块展开。

不是程序，不是工具，而是一段……留言。

雅典娜的虚影再次出现，但这次更模糊，像信号不好的旧电视。

“琉璃，”虚影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我己经彻底消失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