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鸽子市乱战!
小白小新 · 4120 字 · 约 10 分钟
易中海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压低声音说:“今儿把大家叫来,没别的事。
粮食什么样,不用我多说。粮站那边的情况,我托人打听了,下个月定量可能还要减。
咱们院里的孩子多,再这么耗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一大爷,您就说怎么办吧。”傻柱率先开口。他年轻力壮,饭量大,这些日子也饿得发慌。脸都瘦了一圈,两只眼睛显得更大了。
易中海看看闫埠贵:“闫老师,您算账细,先给大伙说说状况。”
闫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烛光下一闪。他翻开一个小本子,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咱们院,除了王平安家,其他几户都靠吃定量。
大人孩子拢共算下来,一个月缺口在四十斤以上。
这还是按最省的法子吃。要是不想各种法子,到下个月中旬,至少有三户要断顿。”
“王平安家不算!”贾张氏突然在门外嚷了一嗓子。她没被请来,是自己听见动静凑过来的。
她挤在门框边,探着脑袋说:“人家是四合院的神仙,不食人间烟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得自己想法子。”
易中海皱了眉:“贾张氏,既然来了,就坐下听着,别嚷嚷。”
“我不坐,我站着听。”贾张氏虽不进来,可也不走。
刘海中咳嗽一声,摆出工厂干部的架子:“我看,就按现在这情况,光省没用,得开源。
我在厂里倒有点关系,看能不能弄点夜班补助粮。不过这事不能声张,否则都得黄。”
闫埠贵摇头:“刘师傅,远水解不了近渴。夜班补助,顶多三斤五斤,还得搭人情。咱这几家,十几张嘴,三斤粮塞牙缝都不够。”
“那你说怎么办?”刘海中被他抢白,有些下不来台。
闫埠贵不紧不慢地说:“鸽子市。”说完,他合上本子,眼睛却盯着易中海。
屋里安静了片刻。哪个字眼,在座的人都清楚。鸽子市是“黑市”的别称,有买卖粮票的,有直接换粮食的,也有卖熟食的。
价格比粮站贵出一大截,还不时有地痞混迹其中。
若被抓住,轻则没收,重则按投机倒把处理。
可如今粮食本上的定额买不到,不去鸽子市,又能去哪?
“去那地方,风险太大。”易中海缓缓道,“可眼下,怕是没别的招了。”
“我们这些苦哈哈,倒不怕。就怕一大爷您这老成持重的,不敢去。”贾张氏在外面冷笑着说。
傻柱一听,先不干了:“张大妈,您少在这说风凉话。
一大爷比谁都想把咱院里的日子撑下去。去不去,也不是您一个人撺掇的。”
易中海摆摆手,不让傻柱再说。
他沉思片刻,抬头道:“去,我一家出一个人。但有几个规矩。第一,晚上去,分批走,不穿显眼的衣裳。
第二,钱和票分散藏好,别集中在一处。第三,到了鸽子市,听我安排,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若有人盯梢,宁可空手回来,也不许硬来。”
“成。”闫埠贵第一个点头。
刘海中本有些犹豫,可想到自家仨小子饿得直哭,也咬牙应了:“去就去,我们工人阶级还怕几个投机倒把的?”
贾东旭蹲在墙角,缩了缩脖子:“我……我身体还没养利索,要不让李春花去?”
贾张氏立刻在门外啐了一口:“放什么屁!你是当家的,你不去谁去?让春花一个媳妇家跑那地方,出了事你顶什么用!”
贾东旭不敢吭声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说:“东旭要去,可以。但别往前凑,跟在后头,帮着看人。”贾东旭点点头,脸色白得发青。
聋老太太一直没说话,这会才用拐杖敲敲地面:“傻柱,你过来。”
傻柱走过去蹲下。
老太太从怀里摸出几张粮票,又掏出五块钱,全塞进他手里:“给,拿去。明儿换了粮食,先紧着院里孩子吃,我老太婆饿一顿没事。”
傻柱鼻子一酸:“老太太,这钱我不能要。您留着,等我们弄回粮食,少不了您一口。”
“少废话,拿着。”老太太把拐杖往他肩上一按,
“你当那么容易呢。人家那帮人,见钱眼开。多带点,别空手回来。你要是有个闪失,我上哪儿找我傻柱子去?”
她声音沙哑,却稳稳的。
易中海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明儿晚上十一点半,在西夹道口聚齐。
各家的钱和票都准备好,别让家里人满处说。家里留人看门,煤炉子都封好。”
散会后,傻柱送聋老太太回后院。月亮像被蒙了层灰,照得院里潦潦草草。
老太太走得很慢,拐杖点在青砖上,嗒、嗒、嗒。
傻柱扶着她,低声问:“您说,一大爷这回是真下决心了。他平时可最不愿沾这些事。”
老太太笑了笑:“他是不缺粮,可他怕院里闹妖。你当一大爷是白当的?这院里的老老少少,都是他的秤砣。”
“那我算哪个秤砣?”傻柱问。
老太太歪头看看他:“你呀,你是秤杆上那根绳子。没你,全散。”
傻柱笑了,没说话。
推开门,把老太太安置好,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球。火光在老太太脸上跳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
第二天晚上,四合院里比往常更静。
人都醒着,却不出声,刘海中早早把刘大妈和孩子们赶进里屋,自己在灯下数钱。
一沓毛票,数了三遍,又分了三份,分别塞进鞋垫下、裤腰里、帽檐内。
闫埠贵也把自己攒的私房钱分成两半,一半交给三大妈藏着,一半贴身绑在小腿上。
贾东旭拿着李春花给的钱,手直发抖,被贾张氏看见了,低声骂他:“就这点出息!想想棒梗小当,吃不上粮,全家喝西北风去!”贾东旭咬咬牙,把钱塞进了棉鞋里。
傻柱找出一件旧棉袄,后背脱线处藏了一卷票。他攥了攥拳头,又伸开,反复几次,手心里全是汗。他早早去了易中海屋。
易中海正就着一盏小灯,用针线把几张粮票缝进衣领子里。见傻柱进来,他头也不抬:“你那些,藏好了?”
“藏好了。”
“今晚机灵点。你那脾气,到了地方别跟人犯浑。记住,咱是买粮,不是打架。”
易中海咬断线头,穿上衣服,把灯一吹。黑暗中,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西夹道口,闫埠贵、刘海中、贾东旭已经等着了。
月光下,五个影子贴墙根站着,闫埠贵推着自行车,车后座上驮着两个空面袋。
刘海中手里提着个旧帆布包。
贾东旭冻得直跺脚。没有人说话,只有风从胡同深处钻出来,带着远处工厂低沉的机器声。
易中海走到前面,低声道:“走。从南横街穿过去,别走大路。”五个人排成一列,贴着墙根,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越往南走,路灯越稀。
几盏还亮着的,也像痨病鬼一样,隔着黄晕晕的玻璃,只照出巴掌大的地。
道路两旁的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像瘦硬的手指。
傻柱走在易中海后面,眼睛不停扫着四周。他发现今晚出来的人不少。
有骑车的,有步行的,一律埋着头,脚步匆匆。
有的人腋下夹着半袋面,有的人怀里鼓鼓囊囊。大家都不说话,像去赶一场没人承认的集。
拐进一条叫香厂路的小街,两边忽然热闹起来。没有灯,全是黑影。
墙根下蹲着三三两两的人,有的叼着烟,烟头明灭,像暗处睁开的红眼睛。
易中海放慢脚步,扭过头低声道:“到了。都别慌,跟紧。”
鸽子市比傻柱上一次来时更乱了。摊位从街口排到巷尾,卖什么的都有。
一袋袋粮食靠墙码着,有的扎着口,有的敞着,在月光下泛出不同的颜色。
黄的是棒子面,白的是薯干,灰的是高粱,还有半袋子碎米,掺着糠皮,卖得却像细粮一般贵。
买卖双方都压着嗓子,一声“多少”,一声“看货”,简短得像对暗号。
易中海先带他们转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摸行情。
老闫停在一处卖棒子面的摊前,蹲下捏了把面,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捻了捻,摇头:“太潮,还掺豆面。”
摊主不乐意了:“不买别乱摸。”闫埠贵也不恼,站起来就走。
刘海中在一处卖薯干的摊前停下,问价。摊主伸出三个手指头。刘海中皱眉:“三块?太黑了。”
摊主翻个白眼:“就这价,明儿还得涨。”
刘海中回头看易中海。易中海微微摇头。刘海中只好放下。
他们又转了几家,最终易中海停在一个穿旧棉袄的老头摊前。
那人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半袋棒子面和一捆干挂面。
易中海蹲下,跟老头低声谈了足足五分钟。两人在袖筒里捏了捏,才点点头。
易中海回头冲闫埠贵使个眼色。闫埠贵从怀里掏出面袋,放在地上。
老头用木勺从袋里舀面,一勺一勺往闫埠贵的面袋里倒。
那可是实打实的粮食,落在袋里沙沙响。刘海中、贾东旭都围上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面袋,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傻柱自去看别的。他身上带着聋老太太的票,想买点荞面和小米。
他转到街角,正看见一堆人围着一个卖鸡蛋的。卖蛋的是个乡下汉子,篮子用棉絮盖着,掀开一条缝,里面白花花的鸡蛋。
傻柱挤过去,正要问价,忽然觉得后腰被人撞了一下。他下意识一摸,那卷藏在外衣暗兜里的粮票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正往人堆里钻。傻柱哪能放过,抬脚就追。
那人瘦瘦小小,像条泥鳅,在人群里左拐右拐。傻柱伸手去抓,只抓下一片破布。周围的人都慌了神,四散避让。有几个摊主怕惹事,连忙收摊。
易中海正装面,听见动静,脸色一变。他对刘海中低声道:“看着面!”
自己拨开人群朝傻柱方向走。傻柱已经追出去十几步。
那扒手突然一回身,手里亮出一把细长的小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傻柱本能地往后一仰,小刀擦着他袖口划过去。看热闹的人“哗”地散开一圈。
易中海赶到,一把将傻柱拉到身后,冲那扒手拱拱手:“兄弟,我们几个工人下班路过,没带几个钱。你高抬贵手,把票还回来,今晚的事就算了。”
那扒手啐了一口:“老东西,谁拿你票了?滚开!”他往后退两步,冲巷子深处打了几声唿哨。哨声尖利,像刀片刮着铁丝。
很快,巷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黑影从两边逼过来。有穿军褂的,有穿破棉袄的,还有人手里拎着车链条。
为首的是个高壮汉子,络腮胡子,眼上有一道疤。他走过来,拍拍那扒手的肩,扫了易中海一眼:“干什么的?”
“买粮的。”易中海站得稳当,可傻柱觉得他胳膊在微微发紧。
“买粮?带着面袋来我场子买粮,给过地皮钱吗?”刀疤脸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们不懂规矩,头一回来。”易中海说,“兄弟给个方便,我们这就走。”
“走?容易。”刀疤脸伸出手,“钱和粮都留下,人滚远点。我心情好,不白要你们的,一人留一条胳膊。”
这话一出,贾东旭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闫埠贵脸白得像纸,两只手死死护着面袋。
刘海中倒是挺起胸膛,瓮声瓮气地说:“你们别乱来!我……我是轧钢厂工人!我们工人阶级不是好惹的!”
“工人?”刀疤脸哈哈大笑,“工人饿不死?来这儿的全是工人。给我打!”
一声令下,地痞们扑了上来。傻柱眼疾手快,抄起旁边半截砖头,照着最前面那人的肩膀砸去。
那人踉跄一步,后头的紧跟上来。易中海被一个瘦高个踹在腰上,摔倒在地。
闫埠贵被两人围住,死死抱着面袋不松手,背和头挨了好几下。贾东旭早被人一脚踹翻,蜷在地上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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