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南站BBQ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南站为中心，向西周扩散。

没有声音。

至少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是一片死寂。

但在服装店里，所有的玻璃制品，从橱窗残片到散落的镜子，在同一时间化为齑粉。

陆沉只觉得颅骨内部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身边的通讯员抱着头跪倒在地，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战术平板的屏幕闪烁几下，彻底黑屏。

单兵电台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的杂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着耳膜。

“营指！营指！听得到吗？”

“滋……滋……攻击……听不到！”

各连的呼叫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恐。

前沿阵地，PGZ-09高炮的炮手瘫在座位上，七窍流血。11式突击车的车长们拼命拍打着失灵的观瞄设备。天台上的王铁柱和李强等人，丢下步枪，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这是一种超越了声音范畴的攻击。

肉球的搏动还在继续，每一次起伏，都让它的体积又增大一圈，吞噬着更多试图攀附上去的感染体。

后方，160旅的炮兵阵地。

“目标仍在膨胀！常规炮击效果甚微！”

观察员的报告，让炮兵营长秦砺锋的拳头砸在指挥车壁上。

122毫米榴弹炮的轰击从未停止，炮弹在肉球表面炸开一团团血花，却只能稍稍减缓它融合的速度，掀起的血肉很快又被新的组织填满，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上长出更丑陋的烂肉。

它在吸收能量，在成长。

蜂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窗口，实时播放着来自前线各处战场的画面。

正中央的，就是上海南站那个令人作呕的肉球。

它每一次搏动，屏幕上的各项数据都会出现一波剧烈的跳动。

“攻击己超出仪器测量上限。所有前线单位的光电和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

“目标生物质融合速度每分钟提升百分之三点七。预计在十七分钟后，其体积将威胁到漕宝路防线后撤通道。”

“122毫米榴弹炮弹着点分析，动能伤害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二，爆炸伤害……”

一名名分析员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将一条条绝望的数据汇总到中心。

指挥大厅内，气氛压抑。

顾瀚辰站在主屏幕前，面容冷峻，他身后，郑卫东、罗战戈等一众将领神色凝重。

“常规动能武器无效，这是一个能量吸收体。”墨琛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情报分析台前，面前的几个小屏幕上，是放大了无数倍的目标组织切片分析图，以及复杂频谱。

“它的本质是高密度脂肪和蛋白质的聚合体，内部结构类似于一个巨大的脂肪细胞。炮弹的冲击力被层层叠叠的软组织和体液缓冲、耗散。”

顾瀚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情报主管：“你的结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墨琛扶了一下无框眼镜，将一张热成像图切换到主屏幕上。

图片上，肉球的核心区域，呈现出一片高亮的红色。

“它在高速新陈代谢的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内部热量。同时，高含量的脂肪，是最好的燃料。”

墨琛站起身，走向主屏幕。

“司令，我建议，停止无效的炮击。改用燃烧弹。”

“用火烧它？”主管作战的郑卫东瓮声瓮气地开口，“那得多少燃烧弹才能把这么个大家伙点着？”

“不需要点着。”墨琛摇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无法被扑灭的引火源，一个能与它的脂肪发生持续、剧烈化学反应的催化剂。”

他伸手在屏幕上划出一个符号。

“白磷。”

大厅内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词代表着什么。附骨之疽，地狱之火。

“PHL-11的模块化发射箱里，每辆发射车都备有两个基数的特种弹药，其中就包括白磷燃烧弹。”罗战戈，基地的参谋长，立刻补充道。

顾瀚辰的决断只用了一秒。

他没有丝毫犹豫，首接对通讯官下令：“接125旅、160旅炮兵营。”

“命令，两旅PHL-11型火箭炮单位，立即更换白磷燃烧弹。”

“目标，上海南站坐标，聚合型生物异常体。”

“全数，一次性覆盖。”

“执行。”

火箭炮阵地。

命令通过加密数据链，瞬间抵达。

“全营注意！更换白磷燃烧弹！”

营长的吼声在阵地上空回荡。

辅助车辆立刻行动，重型起重臂吊起己经打空的火箭发射箱，稳稳放在地面。另一边，几辆重卡的车厢挡板打开，露出一个个涂有醒目黄色警示条纹的全新发射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