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第1697章 夫妻夜话
《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

第1697章 夫妻夜话

有怪莫怪 · 2193 字 · 约 5 分钟

正文

臣妾知道。

你不知道。朱梓摇头。

他摇头的时候下巴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冷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

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风停了,树还在颤。

颤是因为风太久了。

久了就停不了。

停不了就一直颤。

你不知道。母妃进冷宫的第一天就把头发剪了。

第二天开始吃斋念佛。

第三天就不说话了,从此再没开过口。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七年了。

母妃一个字都没说过。

一个字都没说过。

七年。

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字的世界是什么?

是寂静。

寂静到什么程度?

寂静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打雷。

打雷了就捂耳朵。

捂了耳朵就更静了。

更静了就更怕了。

更怕了就——

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说了没人听。

没人听就不说了。

不说了就闭嘴。

闭嘴了就哑了。

哑了就七年。

七年,二千五百五十五天。

二千五百五十五天不说话。

不说话的人还是人吗?

是。

可不像人。

像一尊佛。

佛不说话。

佛不说话是因为佛不需要说话。

可母妃不是佛。

母妃是人。

人需要说话。

需要说话而不说——

比死还难。

哪怕是她的婆婆,当年最受宠的定妃,也在潭王跟宫女私会的事情败露之后,被皇帝下旨打入了冷宫。

从那以后,定妃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潭王朱梓本人,更是被暴怒的朱元璋吊在房梁上,用皮鞭抽打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七年。

转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圈都一样,一样的疼,一样的怕,一样的绝望。

转了十年还没转出去。

转不出去就困在里面。

困在里面就一直在疼。

朱元璋打儿子不打别人。

别的人他直接杀。

打儿子是因为还留着情面,可那情面留得也有限。

皮鞭是军中用的那种,牛皮拧成的,蘸了盐水,抽在身上一道紫一道红。

盐水腌伤口,比鞭子本身还疼。疼上加疼。

疼到第三天就不疼了。

不是不疼了,是麻木了。

麻木了就不叫了。

不叫了就——

三天三夜抽下来,朱梓只留下了半条命。

半条命。

半条命活着比一条命难受。

难受在于你知道自己只剩半条了。

知道就怕。

怕就缩。

缩了就——

从那以后,朱梓的心里就留下了严重的阴影。

影子。

影子在心底。

底是黑的。

黑的影子比黑的夜还黑。

夜会亮,天亮了就不黑了。

影子不亮。

影子在心底,天亮了它也黑。

黑了十年。

十年黑。

十年影子。

十年——

脾气越发怪异了。

时而暴躁,时而阴郁,时而嘻嘻哈哈,时而一言不发。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犯毛病。

听见狗叫就睡不着,看见绳子就发抖,闻到血腥味就呕吐。

狗叫像鞭子声。

绳子像吊他的那根。血腥味像——

更严重的是,在男女之事上,也有心无力了。

那三天三夜的鞭子,抽断的不只是他的皮肉。

还有他身为男人的那根筋。

筋断了。

筋断了就不行了。

不行了就——

朱梓盯着帐顶的牡丹,盯了很久。

灯光在他的瞳孔里跳,跳出一朵一朵小小的火花。

火花跳一下就灭了。

灭了又跳。

跳了又灭。

灭了又跳。

跳了灭。

灭了跳。

跳到后来不跳了。

不跳了就灭了。

灭了就黑了。

黑了就——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的嘴像一条死鱼。

死鱼的嘴一张一合。

一张一合没有声。

没有声就——

於嫣然凑近了一点,才听清他在念什么:

三天三夜……三天三夜……

他在念那三天三夜。

像一个和尚在念经。

像一个疯子在念咒。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念一根看不见的稻草。

稻草抓不住,可他在抓。

抓了十年。

十年抓,十年空。

空了还抓。

还抓就——

念。

念。

念。

念了就不疼了?

不,念了更疼。

可念了就有人听。

没有人听也念。

念给自己听。

自己听就不孤独了。

不孤独就——

还孤独。

於嫣然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她的手掌不大,可刚好把他的两只眼睛盖住了。

掌心贴着他的眼皮,感觉到了他的眼珠在动。

眼珠在转,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乱窜。

老鼠在笼子里出不去。

出不去就窜。

窜了就累了。

累了就不动了。

不动了就——

她的掌心是暖的。

暖是从血里来的。

血是热的,掌心就暖。

暖贴着他的眼皮,眼皮凉了。

凉的眼皮贴上暖的掌心,温差就出来了。

出来了就化了。

化了就软了。

软了就不转了。

不转了就——

王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

可那阵风不是普通的风,是春天的风。

春天的风吹在伤口上不疼,凉丝丝的,让你觉得舒服。

她的声音就是那种风。

风吹过来,他就软了。

软了就不颤了。

不颤了就——

别想了。

朱梓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了。

他的眼珠不转了,呼吸也平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於嫣然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开。

他看着她。

灯影里,她的脸半明半暗。

明的那半温柔,暗的那半看不清。

看不清就想象。

想象的那半比看见的那半好。

好在于你可以把她想象成好的。

好的就暖了。

暖了就——

他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嫣然。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哑得像破锣。

他只有在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哑。

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磨得光滑了。

不是因为这两个字好听,是因为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唯一舍不得弄坏的东西。

弄坏就没了。

没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在,他就还在。

没了,他就真的没了。

臣妾在。

你说……本王是不是真的有病?

王爷没病。

那为什么——

王爷只是……心里有结。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说得很稳,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踩在正中间。

中间是最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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