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告不赢

王扬不知道制局的含义，但在焦正面前不便露怯，只是沉默地听继续说下去：

“小人押着十大车财物，赶往建康，中途遇到了制局的使者，要小人改道，直接运到一个庄园里，说那是制局下辖的产业09mt點com小人虽觉奇怪，但那使者有腰牌，还带了制局的官命文书，再说这钱本来就是送到制局的，小人也只好听命行事09mt點com”

焦正说到儿就停了下来，似乎在积攒力气继续说下去09mt點com

王扬问了问题的关键：“所以劫掠民财是制局的命令？”

“小人不知道09mt點com”焦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09mt點com

王扬便道：“接着说09mt點com”

“是09mt點com小人完成任务后便回家探望，这才听说禁军劫掠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陈将......陈天福已经下狱，还有说已经畏罪自杀的09mt點com小人便想马上赶回去探明情况09mt點com没想到那个制局使者突然登门！告诉小人陈天福已死，给小人两个选择，一是把问题都推到死人身上，然後升官发财，二是咬出制局命令改道的事出来，那个使者会顶罪，然後再反咬小人，们两人都作为同犯，难逃一死，家小不保.......”

一瞬间，陈青珊清冷的容颜彷佛被撕开一道口子，平日里的淡定荡然无存，瞳光剧震似波，脸色则变得苍白如雪！

王扬担心焦正发现陈青珊的异常表现，便假作踱步，顺势挡住陈青珊，口中问道：“怎麽把问题推到死人身上？”

焦正此时已经心神失守，哪还有心思注意一个护卫的表情：“让小人首告陈天福劫掠民财，并偷运财物回京私藏，让小人指出那个庄园所在，说是把财物运到此处是奉了陈天福的命令09mt點com还许诺小人办了这件事後便给小人升官，再给小人一百万钱作为报酬！”

说到这儿，突然哭了出来，伏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呜咽道：

“小人不是贪图那些钱所以诬陷陈将军！只是将军已经死了，外监权势滔天，小人斗不过！小人没办法啊！！！小人还一家要养！！不能让她们都给小人陪葬啊！！！”

陈天福死只是谣传，那个使者说陈天福死也未必是真，只是为了诬陷得更心安理得，所以更愿意相信死了而已09mt點com

王扬心中正想着，陈青珊已从身後走了出来，牙齿紧紧咬住下唇，手按上剑柄09mt點com

王扬一把抓住陈青珊的手，用力一捏，向她摇了摇头09mt點com

陈青珊看了眼王扬，这才垂下手臂09mt點com

焦正正伏在地上哭泣，王扬上前拍了拍焦正肩膀，语气轻松道：“行了老焦，都过去了，不是谋逆就行，也不是什麽大事，能保”

“真......真的？”焦正豁然抬头，脸上泪水还未乾涸09mt點com

“当然，们只是想要一个替罪的，然後赶紧结案，谁想牵扯更多啊！之前说的那个使者，叫什麽名字09mt點com”

焦正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09mt點com

王扬见状道：“既然敢收的钱，就一定不会动但得把这些细节问明白，也是对二叔负责09mt點com不然这儿没漏，反而那边漏了，到时不好料理！”

焦正赶忙说：“那边不会漏的09mt點com”

王扬语气微露不快：“说不漏就不漏？凭一句不漏就让们担风险？就说是谁就完了，漏不漏的自有上面担待，和有什麽关系，不知道在磨蹭什麽......”

焦正这才呐呐地说道：“......就是刘寅，现任荆州长史，兼南郡太守09mt點com”

刘寅？！

又是！

从杜三爷那件事之後，王扬便格外注意这个人，没想到居然还与陈天福案有关！焦正见王扬反应有些奇怪，担心问道：“公子，此事牵扯到刘长史，不要紧吧09mt點com”

王扬摆摆手：“不相干的，反正又不在替罪羊之列09mt點com”

“那小人那三十万钱什麽时候......”

“明日派人来取09mt點com”

王扬虽然很有挣家底的动力，但还真不是要贪这三十万09mt點com说钱一来是把此事弄得更真一些，二来是掩藏套问真相的真实目的，三来是给焦正压迫感，四来是让焦正安心09mt點com相比於王扬出於善心出头摆平此事，拿钱办事更能让焦正相信09mt點com

“是是，小人一定准备妥当09mt點com”

“老焦，可和说好，这三十万不是进的钱袋子，而是用来打点这些相关的人09mt點们收了钱，自然不会再查，这件事呢也就到此为止，但如果自己泄露出去的话......”

焦正不太相信王扬会一点不沾手，不过能拿三十万摆平此事，已是万幸，马上用力点头道：

“知道知道，小人绝对不敢泄露！公子再生之恩，小人永世不忘！”

长街，皓月初圆09mt點com

陈青珊一个人走在前面，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显得格外单薄09mt點com

王扬快步跟上陈青珊，两人的影子轻轻交叠变幻，彷佛一首无声的舞曲09mt點com

郡学的牛车则缓缓跟在两人身後09mt點com

“准备怎麽办？”王扬首先打破沉默，问道09mt點com

“去建康，敲登闻鼓09mt點com”陈青珊轻声说09mt點com

“证据呢？”

“人证有，物证是那三十万钱09mt點com”

“不够，焦正一定不认09mt點com”

“指证刘寅，找刘寅对质09mt點com”

“刘寅乃荆州长史，岂能听片言召至？”

“制诏：百姓已穷，九重莫达，若欲自申，则挝登闻故以达上听09mt點com天子接案，刘寅必至09mt點com”

王扬摇头道：“所谓‘百姓已穷’，意即穷尽上诉之手段09mt點com讼有枉屈，县不理者，乃诉郡；郡不能伸，乃诉州；州不能断，至於京都有司09mt點com有司亦不能理，乃可敲登闻鼓，诣阙上诉09mt點直接去敲登闻，朝廷不会受理09mt點com”

陈青珊停下脚步，看着王扬，月光洒在身上，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09mt點com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好，那就一重重告上去09mt點com”

王扬迎着陈青珊的目光，也一字一顿地说道：“绝对告不赢09mt點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