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有问题

“族叔！”

“之颜！”

“族叔！！”

“之颜！！”

扑克脸微微侧过脸，不忍直视这肉麻场面

“族叔，给您带了点东西，就放在外面，但书坊里两个人就是拦着不让进，您看.....”

“哎呀之颜！族叔见到就很开心了，还带什么东西啊！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啊！”

王泰说完哼了一声：“这外面的下人好不晓事！连侄儿带来的东西也敢拦！无前，去，让们把东西送进来，再好好训教一番！”

王泰本以为王扬就是随便带了点什么，结果大红礼箱直接码成一排

“之颜这......这也太客气了！何必如此啊！”

王扬眼神真挚，脸色深沉：“莫说族叔为小侄操办户籍大事，就说当初小侄流落荆州，孤苦伶仃，如无根之萍，心神惶惶可族叔您却愿意接纳.....”

王扬说到这儿略带哽咽之意，似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停顿一下继续说道：

“不仅待如至亲骨肉，关怀备至！还处处为考虑谋划，耗费心力！王扬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些许薄礼，不过是一点心意而已，根本不足道！将来小侄若真如族叔所言，有平步青云的那一天，那也绝对不会忘了族叔的恩情！”

王泰感动地拍了拍王扬肩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才德兼备！族叔没有看错人！将来必能光大王氏门楣！但族叔知道有这份心就够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荆州立家不易，生意也需要钱，以后万不可再如此破费了！”

王扬有些不好意道：“是，小侄知道了，其实小侄也是借花献佛，这里面大半都是王爷的赏赐”

王泰脸色一变：“这是巴东王让送的？”

“不不不，族叔您不是不让和人说您的事吗？怎么可能是王爷让送的？这是王爷赏赐给的，当时就寻思给族叔带一些来”

“赏赐给？”王泰不动声色地问

王扬面露喜悦，兴奋道：“是啊！族叔不知道，王爷还真挺看重小侄的！节前召去王府，说要筹建常平仓，让帮着谋划，就随便说了几句，没想到说到王爷心坎里去了！对赞赏有加！说要让白衣领职，助建仓，还又是赏钱又是赏物的，给了好多赏赐！说是算帮忙的酬劳！听说在做绸缎生意，更是直接帮把仓库都租好了！整整几大仓库，生意就是做得再大也用不了啊......”

王泰越听神色越郑重：“贤侄等等，慢点说说巴东王要建常平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是端午节前”

“打算怎么建？粮食从哪来？”

“这不太清楚，但好像已经在筹备了，节后就要开始运粮了”

王泰思索片刻，又问道：“在哪租的仓库？用的是谁的名义？是在召谈常平仓之前租好的，还是召谈之后租的？”

“临江货栈，用的是的名，应该之前就租好的，到了之后和王爷聊了一会儿，然后王爷就直接把契单给了”

“契单呢？方便给族叔看看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容侄儿找找......”

王扬把黄纸契单交给王泰，王泰仔细看过之后还给王扬，沉思不语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就算巴东王能建常平仓，为什么要让王扬参与？一个少年儒生，学问再好也没经什么事，能帮什么忙？难道借用粮食生意的名头压士族？有可能但即便如此，赏钱赏物就罢了，最蹊跷的是还帮租仓库？真当巴东王没事干了啊！

一面让这傻小子参与建常平仓，另一面用的名义租仓库，难道说

难道巴东王要借常平仓的名义私自屯粮？又或者是准备趁机偷卖常平仓的官粮？

这无论是哪一项，可都是大罪！

如果真能拿住这个把柄，这效果可比原定计划要好得多啊！

王泰这边正思索着，王扬那边还在感慨：“说真的，王爷对还真是不错在这荆州中，真正看重有治世之才的，除了族叔您，也就是王爷了......”

扑克脸听到“治世之才”四个字时差点失去表情管理，连王泰也不能无动于衷，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族叔，这次来也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别再让写对巴东王不利的话了，毕竟好不容易得到王爷信任，这差事要是办得好，说不定以后更得更用！如果将来入仕起家，能在巴东王幕府中任职，也是个不错的前程

当然，这是和族叔商量，具体怎么办，还是听族叔的！但族叔，侄儿觉得，虽然您那个朋友让写巴东王的事，只是为了交差应付事，也没什么实际影响，但说到底编造亲王的话也不太好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所以侄儿寻思，既然左右都没什么影响，那不写这个是不是也可以？您能不能帮说说情，让做些别的代替侄儿好不容易有了进身之阶，是真不想做这个了！”

王泰看王扬言辞恳切地相求，明明白白地说想跟着巴东王干，还真有几分推心置腹的意思！心中只觉可笑这傻小子属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主儿巴东王给点甜头，就图思报效，居然还跑来和说！

不过这样也好一来说明还搞不清楚状况，对现在处境浑然不觉；二来也反映出这傻小子对自己防范也不多，这样就更好利用！

如果现在逼继续写，倒是也能做到，不过有了常平仓这码事，暂时就没必要强迫了与其再加威逼，不如借此机会收其心，借这枚棋子，探明常平仓的真相这可比编多少句话都管用

王泰语重心长道：“贤侄！族叔说句实话，族叔也不想让写那些东西，但是那个朋友这样要求，族叔也是没有办法啊！但如果真的不想写了，那族叔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其办法让立上一功，然后顺顺当当地入籍......”

王扬大喜，激动地拉住王泰的手：“族叔！您的大恩大德，小侄这辈子都还不清！！！”

“欸！都说了嘛，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之颜，关于巴东王用建常平仓这件事，可得慎重！”

王扬一怔：“慎重什么？”

“太年轻，又没做过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建常平仓这种事，属于官事荆州那么多官员属吏，为什么要让一个学子参与筹建呢？”

“这个王爷和说过了，一来有治世之才......”

王泰控制着表情没抖

“二来之前降过粮价，又做绸缎生意，也算有经务之干......”

王泰吸了口气，笑容满面道：

“之颜，族叔也觉得有经世之才！但凡事多想一些总没坏处巴东王若是要酬之功，那赏钱财就好了，为什么帮租仓库呢？”

“噢！这个王爷也说过，说是知道绸缎生意做得大，所以替寻了货栈放货物，并且正好也可以存些东西，所以那些仓库也不光是一个人用”

王泰立即问道：“要存什么？”

“那没说，不过告诉只管往库里运布，只是得留一半的地方出来，不许全占了当时还笑，说哪有那么多本钱，把几个库都占满”

王泰看着王扬，神色严肃：“那有没有想过，巴东王既然要存东西，为什么用的名义租仓库？”

“图方便？”

“多开一个户头的事，能有多麻烦？”

“呃......”

王泰接着问：“为什么是临江货栈？那可不是单纯寄存东西的地方，那是方便装船发货的地方！”

“是啊，王爷可能也有东西要卖——”

“卖什么东西，需要用的名义做掩护？”

王扬露出费解的神色：“这......”

“当然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当然见了光就可能出事的东西！贤侄如果不提高警惕，回头若真是出了事，那可就说不清了！”

“不会吧......难道说王爷有什么别的企图......”王扬眉关紧锁

王泰耐心引导道：“想想看，先让帮忙建常平仓，然后再用的名义租临江货栈，到时货栈发船，倒运贩卖，说不定还是用的名义，可这船上运的可能是......”

扑克脸终于听明白了，看向王扬

王扬“大吃一惊”，瞪大眼睛，惊恐道：“族叔！是说巴东王表面打着常平仓的旗号收粮，其实是要偷粮进私库，然后盗卖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