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巨石与神罚

数万年前，蓝白星的宙斯山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山巅的巨石沉默地卧在斜坡上，表面布满风霜侵蚀的沟壑。西西弗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巨石旁，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石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西西弗斯，你又要去推石头了吗？”加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夹着一本笔记。

西西弗斯回头，脸上沾着泥土，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是啊。每次我不推这石头，身边的人就会死去。现在我孤身一人了，这是冥神哈迪斯给我的神谕，是我的惩罚。”

加缪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块足有三人高的巨石上：“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吧。”西西弗斯苦笑一声，“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受这样的惩罚。倒是你，常常来这里，打算做什么？石头很快就要到顶了，大约午时三刻。”

“我是来找一些意义。”加缪翻开笔记，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什么意义？”西西弗斯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我也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或许可以听听你的话。”

“我是个局外人，移民到这个被神庇护的国家。”加缪的声音很轻，“父亲很早离开，母亲病得很重。我靠着写书完成了很多内容，却渐渐成了孤独的人。现在我在写一本叫《局外人》的书，被一些人认可。”

“那你很幸福啊，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西西弗斯望着远处的云海，“我曾有过美好的家庭，却被那些神毁了。”

“所以你觉得神是什么？”加缪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淡淡的痕迹。

“我觉得神是个奇怪的东西。”西西弗斯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明明说我犯了错，却不告诉我错在哪里。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也觉得，人应该自己做选择。”加缪合上笔记，语气坚定。

西西弗斯猛地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这可是神庇佑的地方！如果被其他人听到，你就要死了，即使在其他地方也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推石头呢？”加缪掰开他的手，追问。

“没什么，我没得选择。”西西弗斯低下头，重新扶住巨石，“神太强大了。”

“但我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呢？”

“你很幸福。”西西弗斯用力推动巨石，石块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向上挪动。

加缪拿出新的书稿，在扉页写下“西西弗斯”与“幸福”两个词，标注了重重的下划线。

神界阿尔宙斯神殿，金色的穹顶折射着永恒的光芒。阿尔宙斯坐在王座上，指尖敲击着扶手，语气带着不悦：“蓝白星到底在干什么？居然有人敢挑衅我的权威。”

赫拉站在一旁，劝道：“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们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写那么多书，用来展示虫子的强大，有什么意义？”阿尔宙斯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西西弗斯的父亲常年不祭拜我们，真是可恶。西西弗斯替父亲赎罪，内心却不认罪，可恶！旁边那个写书的更是如此。”

“可是……”

“叫阿瑞斯灭了他，顺带灭了那个加缪！”阿尔宙斯打断她，眼中闪过厉色，“什么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幸福是统治一切！”

赫拉叹了口气：“是。”

宙斯山下，西西弗斯再次推动巨石。石头比以往更大，表面光滑如镜，每向上挪动一寸，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他的双腿在颤抖，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气息。

加缪伸手想帮他推一把，却扑了个空——西西弗斯避开了他的手。

“这是我自己的命运，不需要你来帮助。”西西弗斯的声音沙哑，“加缪，去做你的事吧。”

“西西弗斯，你幸福吗？”加缪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

西西弗斯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哈哈，我可能快死了。石头太大，我可能会被压死。我觉得我是幸福的，是不是就是幸福的呢？”

“是啊，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加缪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想的是对的。”

下一秒，一道金光划破雾气，阿瑞斯的战斧带着毁灭的气息落下，瞬间将两人抹杀。血肉与尘土混在一起，阿瑞斯看着空荡荡的山巅，确认没有任何活物，转身离去。他没有看到，加缪最后丢在地上的两本书——《西西弗神话》与《第一个人》，书页在山风中轻轻翻动，很快被飘落的石子掩埋。

神界阿尔宙斯神殿，阿尔宙斯看着手中的水镜，里面映出蓝白星的景象。“赫拉，西西弗斯的警告过了那么久，都几万年了，蓝白星的人怎么还是要想着发展那些东西，居然还敢反对神的意志？”

“宙斯，我们不应该集中精力对付龙神和道神吗？”赫拉提醒道，“他们的威胁，是您经常提到的。”

“他们，也只是较大的虫子罢了。”阿尔宙斯不以为意，“上次被龙神伤到，是因为他居然利用了全部的神兽偷袭我，我没有防备。但他那招已经让神兽所有种族彻底失去了繁殖能力，且只剩下雌性个体。说到底，放心就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如何收拾他们。”

赫拉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宙斯，有些时候，我们也不想说什么，但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了，尤其是对我们的孩子，好吗？”

宙斯迎上她真挚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好，赫拉。等我彻底解决了这些小麻烦，我们就好好生活。我会对你和其他妻子好，也会对孩子们好的。这是我本人的保证，如何？”

赫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很快掩饰过去，轻声道：“好。”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神殿。

赫拉的神殿里，玉石地面泛着冷光。阿南刻正站在殿中，看到赫拉回来，迎了上去：“赫拉，你怎么才回来？”

“阿南刻，你怎么又来了？”赫拉的声音带着疲惫。

“赫拉，我的三个女儿现在都倒戈阿波罗了。”阿南刻的语气急切，“现在你考虑考虑，和我们一起反抗宙斯吧。”

赫拉沉默片刻，将宙斯刚才的保证复述了一遍。

“你觉得他会这么对我们吗？”阿南刻苦笑，“如果他会，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身体可以修补，权能可以赏赐，那么心呢？就算心可以被控制，但意识呢？”

“嗯，你说得对。”赫拉的声音很轻，“但这和我的选择没有关系。”

“赫拉，你大方，美貌，甚至是我最敬重的神之一，你真的要这样吗？”

“丘比特的孩子没了。”赫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因为上次密谋……这是我听到哈迪斯和宙斯的话之后的事情。丘比特现在每日都很痛苦，加上阿瑞斯的事情……现在……”

“所以不要再犹豫了，好吗？赫拉。”德墨忒尔从偏殿走出，裙摆上沾着草叶，“我们现在要积极出动，趁着还能有机会改变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紫光骤然闪过，德墨忒尔的身体应声而倒，随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阿尔宙斯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带着戏谑：“怎么不继续谈了？”

“宙斯，你别太过分了！”赫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随便你们。”阿尔宙斯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反正你们努力吧，我很想看看，你们如何战胜我。因为我，可不能被战胜。你们尽管试试。”说罢，身影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神界北域的边界，一道光门缓缓打开。李婉欣带着千仞雪、胡列娜、马小桃、穆婉儿走出光门，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叹。

“总算是回到神界了。”李婉欣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神力。

千仞雪环顾四周，远处的山脉隐在云雾中，看不到尽头：“神界居然这么大吗？看不到边界。”

胡列娜的目光在那些悬浮的宫殿上打转，笑着说：“果然，神界这里很有趣啊。小雪，你说我以后要不要算计算计你呢？”

“娜娜姐，就不要这样和小雪互怼了。”马小桃无奈道，“你们在凡间吵了快一百年了。”

穆婉儿拉了拉她们的衣袖：“小桃，你也劝了好久了。我们还是好好适应新的地方吧。”

李婉欣看着她们，眼中带着笑意：“你们啊，以后都要向我学习，成为真正的神只哦。”

其他四女都点了点头，跟着她朝着远处的神殿走去。

龙神神殿内，尼伯龙根的龙魂悬浮在中央，唐昊天站在下方，神色有些紧张。

“昊天，你来了。”尼伯龙根的声音温和。

“龙神前辈……您独自叫我来……”

尼伯龙根递过一枚龙形的玉佩，玉佩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这是一枚龙神血脉的激活器，你拿着。秋儿也有一个。如果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离开了你们，你们用这个可以让秋儿继承神位。你介意吗？”

王秋儿从偏殿走出，看到那枚玉佩，皱眉道：“我介意。为什么两个都是给我的？昊天……不是您选择的吗？”

“我当然同意。”唐昊天看着王秋儿，“但我更希望，龙神前辈你可以活下来，秋儿姐需要你。”

尼伯龙根的龙魂闪烁了一下，语气恢复平静：“好了，小子，管好自己吧。”

唐昊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神殿，回到了龙神给他安排的住处。

李婉欣几人正在殿内等候，见他回来，起身迎了上去。“我要先去趟修罗神殿，你们……”

“婉欣姐，我们一起去吧。”王秋儿道，“修罗神的价值已经不在我父亲的考虑中了。我们六个神皇，加上昊天接近创世神的神皇之力，足够代替他了。父亲的意思是……”

李婉欣了然地笑了笑：“谢谢秋儿，我懂了。”

一行人朝着修罗神殿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