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神女献祭

李婉欣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正漂浮在一片琉璃般的虚空里。四周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缓慢流转，像被冻结的星尘。还没等她站稳，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那是马小桃在血色废墟中挥舞的黑色火焰，是王秋儿在草原上闭眼时唇边的浅笑，是千仞雪在虚假温情中低垂的眼睑，是胡列娜踏入光门时闪烁的狐火，是穆婉儿在金銮殿上滑落的泪痕……她们沉溺的瞬间，她们挣扎的碎片，此刻都清晰地烙印在李婉欣的意识里，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刺骨的寒意。

“你看，人类就是脆弱，不是吗？”圣帝路西法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的身影在光点中若隐若现，黑袍边缘沾着细碎的光尘，仿佛刚从星河里走过。

李婉欣捂住额头，神力在体内剧烈翻涌，试图消化那些庞杂的记忆。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芒，生死之力交织着抚平意识的褶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她们……毕竟和我是姐妹。”

“哈哈。”路西法的笑声在虚空中荡开，光点随之震颤，“你自己真的认可吗？你当初对待唐昊天的神罚之鞭，如今做不到了，只是因为力量不够，不是吗？”

李婉欣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记忆中那道缠绕着雷电的长鞭再次浮现，唐昊天当时隐忍的眼神此刻想来，竟带着一种迟来的灼痛。她忽然笑了，绿芒在眼底流转：“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昊天很有趣？他像个木头，但总会被我轻轻一碰就脸红。这些，你什么都不懂。”

“你说的很对。”路西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唐昊天确实是个很好的宠物，是吧？”

“是。”李婉欣坦然承认，笑意却深了几分，“而且，作为爱人，很适合。”

“如果这些被唐昊天知道，会如何呢？”路西法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锥刺入温情的表象，“你和你父亲说了多少悄悄话，是背着唐昊天的？你们两个，不过是两个寄生虫，装作神明的样子罢了。你们，对得起唐昊天吗？”

李婉欣的脸色微微一变，指尖的绿芒骤然黯淡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声音却重新绷紧：“你又不是昊天，不配评价我的行为。而且，我已经对昊天尽心尽力了。我爱他，这个，你无法否定！”

“是啊，我不否定。”路西法的身影缓缓靠近，兜帽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反正你心里清楚得很，你不就是在用一切控制唐昊天吗？让他只是你的东西，你根本没把他当过人。”

“够了！”李婉欣厉声打断，绿芒暴涨，生死之力化作两道藤蔓，朝着路西法抽去，“你是什么东西？”

藤蔓穿过路西法的身影，像刺入虚空的幻影，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没什么。”路西法的声音依旧平淡，“我不是什么东西。而你，自居神明，却要和我谈判，这难道不丢人吗？”

“你少说废话！”李婉欣的气息急促起来，藤蔓在她周身盘旋，发出簌簌的声响，“直说吧，怎么才能放过所有人？”

“傲慢的神明，果然还是傲慢。”路西法轻叹了一声，虚空中的光点忽然开始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那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束，瞬间穿透了李婉欣的眉心。

李婉欣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绿芒骤然熄灭，像是被狂风掐灭的烛火。她的瞳孔变得空洞，所有的情绪都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既然这么固执，那就让固执消失。”路西法看着她僵直的身影，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有意识的日子，你也会记住的。不过，傲慢的人终将接受傲慢的代价。刚强更有刚强辈，无知，本就是神的特权……罢了，看看帝皇给我的最后的礼物吧。”

李婉欣的身体缓缓飘起，朝着那道旋转的光点漩涡飞去。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唯有发丝在虚空的气流中轻轻拂动，带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漩涡深处，似乎有更庞大的存在在等待，那片深邃的黑暗，正无声地吞噬着最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