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专家击穿模板谎言

“你说它是模板，那就先告诉我，模板为什么会自己长出新字段？”

周宁远这句话一落，李维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他盯着桌上的版本说明书，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是做版本发布的，我哪知道字段怎么来的？”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秋把笔尖点在审讯记录上，声音冷得像冰，“你说你从模板库调图，改时间，盖假戳。现在问到字段来源，你又说不知道？”

老钱靠在墙边，咧嘴一笑：“合着脱罪的时候你啥都懂，查细节的时候你啥都忘？”

李维猛地抬头，眼里带着被逼急的红：“我承认违规还不行吗？我承认我帮盛衡做过图！可我没有碰真实系统！没有！”

“别急。”

林风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有没有碰真实系统，不靠嗓门定。”

周宁远翻开说明书，把其中一页推到李维眼前。

“看清楚。V4.2版本，新增‘跨区调蓄动态验证’字段，上线时间是龙口前夜前十五天。”

李维眼神晃了一下。

周宁远继续道：“这个字段不是静态文本。它要读取三个东西。第一，实时调蓄链路状态。第二，当前授权层级。第三，电子戳动态编号。”

叶秋立刻接上：“也就是说，普通图片模板不会自动出现？”

“不会。”

周宁远回答得很干脆，“培训模板更不会。培训课件为了防泄密，全部脱敏，不显示真实账号尾号，不显示真实电子戳，更不可能读取实时状态。”

李维喉结滚动：“那也可能是盛衡那边有旧资料，他们自己做了个新模板。”

“你又把盛衡搬出来了。”

林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冷，“盛衡能做新模板，能知道省平台V4.2字段，这不奇怪。他们参与过系统集成。”

李维像抓住缝隙，急忙道：“对！就是这样！他们给我的图，我只是……”

“我还没说完。”

林风打断他。

李维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风拿起截图副本，点了点右下角那枚电子戳：“盛衡能仿字段，能仿界面，但它仿不了这个动态编号。”

周宁远把另一页说明书翻出来：“电子戳编号由省平台核心授权模块实时生成，每一次生成都会占用一段流水号。编号规则每次版本升级后都会重置密钥。”

叶秋盯着李维：“这张图上的编号，和龙口前夜省平台授权模块的流水段一致。”

李维瞳孔猛地一缩。

老钱笑意收了起来：“听懂没？你这图不是画出来的，是从平台里吐出来的。”

李维呼吸一下重了。

他低下头，强行辩解：“我不知道编号怎么来的。也许……也许盛衡拿到了规则。”

“拿到规则也没用。”

周宁远冷声道，“规则只是外壳。真正的动态编号要过密钥校验。没有平台内部权限，生成不了。”

“那不是我！”

李维突然吼了一声，手铐撞在扶手上，“我说了不是我！我没有六三一权限，也没有hq权限！你们别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按！”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风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你又说漏了。”

李维僵住。

叶秋立刻追问：“谁告诉你hq是权限？”

李维嘴唇发抖：“我……我猜的。”

“你猜得挺准。”

叶秋把先前那张“bRG-L2/hq_confirm=false”的字段纸推过去，“我们只给你看过hq两个字，没解释过含义。你第一次说‘hq不是我的权限’，现在又说你没有hq权限。”

老钱补刀：“复核岗小角色，懂得还挺深。”

李维死死咬牙，眼神里全是慌乱。

林风没有急着压他，而是转头看向周宁远：“周工，继续。”

周宁远点头，把截图放大到屏幕上。

“这里，看右上角。‘跨区调蓄动态验证’后面有一个灰色小点。普通人看不出问题，但做调度系统的人都知道，这是实时状态回读标识。”

叶秋问：“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静态模板，小点不会亮。它亮了，说明截图生成时，系统正在回读青石河、白鹤滩、龙口三点状态。”

周宁远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而龙口前夜，三点状态回读被人为伪造成‘承接正常’。”

李维肩膀一颤。

林风接过话：“所以，这张截图不是给人看的假图。它是非法链路完成后，平台内部生成的确认视图。”

“不是！”

李维猛地抬头，声音劈了，“我只是点了一个页面！他们让我确认已阅，我就点了一下！我没下发授权！”

叶秋眼神一厉：“谁让你点？”

李维张了张嘴，又硬生生憋住。

林风看着他，语气更低：“什么页面？”

李维额头青筋跳动，像是整个人被按在悬崖边。

他不说话。

林风把盛衡声明、桥南账户流水、王强照片一张张推到他面前。

“李维，你想把责任压到‘p图’上，但证据不答应。”

“截图是真实生成的，资金是真实进来的，远程连接是真实存在的。”

“你现在不说那个页面，我们照样能从设备里找。到那一步，你就不是配合调查，是隐瞒关键犯罪事实。”

李维牙关发紧，眼睛盯着王强照片，声音低得发哑：“王强说……只是走个流程。”

叶秋立刻跟上：“什么流程？”

“他说盛衡那边已经谈好了，平台高层也知道。让我别管太多。”

“谁的高层？”

“我不知道。”

老钱冷哼：“又不知道？”

李维猛地抬头，眼里带着崩溃前的火：“我真不知道！他们不会让我知道！每次都是王强传话，沈明策只露过一次声。”

林风问：“哪一次？”

“龙口前夜。”

李维抿住嘴，过了几秒才继续，“王强给我打电话，说软件园那边急，要一个‘平台已放行’的界面证明。我说六三一冻结了，做不了。他说不用我登录六三一，只要打开一个内部校验页。”

叶秋问：“校验页地址。”

李维摇头：“地址不是明文，是一个小程序跳转。”

小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插进来：“林组，我查到他电脑里有个伪装成文档阅读器的插件，可能就是他说的小程序。”

林风看着李维：“继续。”

李维闭了闭眼，声音发颤：“点开以后，就是一个灰色页面，上面只有两个按钮。一个是‘已阅’，一个是‘退回’。”

叶秋皱眉：“你点了已阅？”

“我以为只是确认看过。”

老钱差点笑出声：“凌晨两点，盛衡让你看六三一授权视图，你以为只是已阅？你糊弄谁呢？”

李维脸色煞白：“王强说不点就出不了证明，孟总那边会追责。我当时已经收了钱，我怕……”

林风打断他：“怕收钱暴露，还是怕背后的人收拾你？”

李维猛地闭嘴。

这一下沉默，比回答更明白。

周宁远盯着屏幕上的截图，忽然道：“林组，如果这个‘已阅’按钮触发了后端脚本，那它不只是截图。”

叶秋立刻问：“会触发什么？”

“可能触发一个隐藏审批链。”

周宁远脸色凝重，“复核岗点‘已阅’，系统把它包装成复核确认。然后更高权限自动补签，生成电子戳。”

老钱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拿他当手套？”

林风看着李维：“你听见了。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只是觉得自己只点了一下，出了事有人扛。”

李维眼眶发红，没反驳。

叶秋追问：“那个更高权限是谁？”

李维嘴唇颤了颤：“我不知道。”

林风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声音。

他只是把那张截图推到李维面前，指着电子戳后面一串极小的校验码。

“你不知道，没关系。”

“这串校验码知道。”

他拿起对讲机：“小马，按校验码反查当晚生成路径。重点查hq节点之后的物理源头。”

小马那边键盘声密集响起。

李维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拆穿谎言的慌，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他抬头看向林风，声音忽然哑了：“林组，我能不能……单独说？”

叶秋眼神一寒：“现在就是依法讯问，全程录音录像。你没有资格挑环境。”

李维喉咙发紧：“有些话，我说了会出事。”

老钱冷声道：“你不说，已经出事了。”

林风看了他几秒：“你怕谁？”

李维嘴唇抖得厉害。

就在他快要开口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被敲响。

叶秋走过去开门，小马站在门口，眼睛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路由回溯报告。

“林组，查到了。”

林风站起身：“说。”

小马看了一眼李维，又看向林风，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整个审讯室瞬间绷紧。

“‘桥已确认’那条底层消息，签名经过李维的复核链路。”

“但真正生成电子戳的物理源头，不在李维办公室。”

李维猛地抬头，像被这句话击中了。

叶秋问：“在哪？”

小马把报告递给林风。

“省平台核心机房。”

“八楼隔离区，一台高权限运维机。”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老钱的脸色沉了下来：“复核岗进不了那地方。”

周宁远也变了神色：“那台运维机，只有授权管理处和核心架构岗能碰。”

林风低头看着报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李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干，带着恐惧，也带着终于等到什么的崩溃。

“我说了……我不是桥。”

他抬起头，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只是替他按过一下。”

林风盯着他：“他是谁？”

李维刚要开口，审讯室外的走廊警报灯忽然闪了一下。

下一秒，控制室方向传来小马助手急促的喊声：

“林组！平台内网连接被人切断了！”

“有人在抢那台运维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