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蜕变

沉沉夜色温柔覆落，将古朴的四合院尽数笼罩在静谧之中。

敖天猛地睁眼，从漫长的心神沉定中恍惚回神，意识世界之中翻涌不息的光影余痕还在眼底深处萦绕着。

轻柔晚风穿巷而来，漫过斑驳青砖院墙，穿过院中古树枝丫，带着深夜独有的微凉清润，轻轻拂过周身，吹散了他心中所留的燥热，为他的整个身体都裹上一层沁人的凉意。

夜幕如墨绸平铺舒展，夜空之中万里无云，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一轮皓月凌空高悬，清辉万顷，如水似霜，静静倾泄人间，铺满了凹凸不平的青石小径，将整座院落都笼罩在那朦胧皎洁的银辉之中。

点点疏星于天幕之中错落点缀，微光闪烁，明暗摇曳，与那明月遥遥相映。天地寂然，万籁无声，唯有晚风簌簌轻响，幽幽夜色沉淀出小院独有的静谧与悠远。

敖天静静卧在院子中央的躺椅上，身姿安然。虽然周围的一草一木皆无变化，一切光景依旧如常，可他的内心却早已是万千震荡，无数封存于灵魂深处的经历与感悟纷纷涌动，一幕幕画面次第浮现，清晰刻骨，也惊心动魄。

激荡的心绪迟迟无法归于平静，他掏出手机，想要看一眼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目光落在屏幕上数字的那一刻，巨大的错愕感瞬间席卷全身。

在深层心理的世界之中，他沉寂心神，仿若已经度过了数天的漫长时间，可现实却不过须臾，此刻距离他上一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竟然只是过了短短不到十分钟而已。霎时间，虚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让他久久漠然怔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缓缓凝神，一股雄浑温热的力量悄然流淌于四肢百骸，周身筋脉皆被这股力量所充盈，缓缓奔涌，生生不息。

感受体内的磅礴力量，敖天抬眸望向漫天月色，发出了一声轻叹，心中百感交织。这种感觉十分的怪异，难以用言语表达描述。

在他突破之前，他只能勉强牵引这股力量，让其中的一部分为自己所用，他与那股力量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屏障。他明明能够真切的感知到这股力量的炽热与磅礴，却始终无法理解它本身的运作方式和流转规律，只能浅层触碰，始终无法真正掌控。

但如今，那层无形的桎梏已然破碎，让他与那股力量之间再无隔阂，这股炽热磅礴的力量已经彻底与他融为一体，熟悉且温顺，就像是本就属于他自己一般。

因此，他通透洞悉了其运转轨迹，诸多奇异玄奥的新知一股脑儿的涌进了脑海，让他知晓了这股力量几乎全部的功效。即便这其中的很多能力是他未曾使用过的，但在想到这种能力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依旧能够立刻浮现出这股力量接下来的流动轨迹。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运行的原理和方式，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学英语水平的考生拿着试卷的答案去参加全国英语考试一样，答案和试卷上的每一个字母他都认识，但是当它们排列组合成一个个英语单词之时，其中的大部分他都无从理解其意，半知半惑，奇妙且怪异。

几番心绪翻涌过后，敖天睡意全无。带着胸中纷杂的情绪，他缓缓从躺椅之上起身。夜色幽深，整个轩辕家都静谧无声，他轻步走出院门，独自踏上铺满清辉的青砖小路，任由徐徐晚风绕身穿行，拂去他心底最后的躁动。

在月光的引路下，他漫无目的的缓步独行。不知不觉间，一棵巍峨苍劲的古柏已经伫立眼前。这棵老柏树他早有耳闻，据说至今已经历经了数百年风雨，枝干虬曲挺拔，树皮沟壑纵横，默默见证着岁月的流转，看着山河更迭，一代又一代的文明兴衰起落。

万籁俱寂，敖天驻足于树下，抬眼凝望着古柏顶天立地的挺拔身姿。数百年来，风吹雨打也好，战火纷飞也罢，它都静静地存在于这里，维持着最初的自己，注视着光阴的流逝。正如数百年前它被种下时的那样，现在的它依旧如此，以后亦会如此，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敖天的眉眼开始逐渐舒展，神色也缓缓变得安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他，他只做自己，生生世世皆是如此。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一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在这深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回头看去，所见之景却是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有些发怔。

皎洁月色倾泄，镀亮来人一身清影。青丝垂落及背，缕缕发丝浸满月华银辉，晚风拂动长发，携一缕清雅温润的体香漫散。月光之下，她身姿静立，素雅出尘，悄然行至敖天身侧。四目相对间，敖天与柳澜皆是微微一愣，脸颊透着些许微红。

敖天眼中掠过几分意外，语气柔和又诧异：“你怎么这个时候到这来了？也睡不着吗？”

“嗯，一想到几天之后，我们就要和那样的存在展开决战，我就怎么也睡不着。。。。”柳澜微微颔首，眉宇间漫着化不开的愁绪。

“那个叫埃文斯的家伙，确实远非之前的对手可比，没那么好对付。”一边说着，敖天一边缓缓抬手，揽住那纤细腰肢，声音低沉且柔和：“不过不用担心，现在的我，也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柳澜没有抗拒，顺势倚靠在他的怀中，在感受到敖天身上气息的那一刻，疲惫的语气中瞬间多了几分意外：“你又突破了？”

“嗯，不过说是突破，但我觉得对于我来说这更是一场蜕变。”他的语气温润柔和。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随即道道金芒在他的瞳孔之中缓缓散发而出。

晚风卷着落叶悠悠飘落，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原本已经落地的落叶猛地悬至空中，一圈接着一圈盘旋飞舞，被一层层金光包裹。

光辉之中，枯褐的落叶褪去外表，竟逐渐蜕变为片片粉嫩轻盈的花瓣，随风飘荡而过，在空气中漾开缕缕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