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探路之争，各走各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只能听见苏处长吸烟的“吧嗒”声。

“宏伟啊。”

苏处长的声音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陈放，真煽动社员打你了？”

“他带头威胁我！”

高宏伟声音提高八度。

“还要把我埋石灰坑里！”

“行了，情况我清楚了。”

苏处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明天我会发加急电报给红旗公社，按电报指示办。”

“啪”。

电话挂断了。

高宏伟放下听筒，心里一阵狂喜。

苏处长这是要给县里施压了。

一个乡下知青，敢跟省厅的干部叫板？

明天就让公社派民兵去下了陈放的枪！

第二天大清早，前进大队向阳坡。

昨晚起了一阵山风。

这会儿日头毒辣，地上的烂泥硬实了不少。

陈放蹲在刚搭好的狗窝雏形旁边。

这是个背风朝阳的半地下结构，底下铺了三层防潮油毡纸。

雷达正一瘸一拐地在里头试探宽窄。

“陈哥！陈哥！”

土坡下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

李建军迈着两条大长腿，连滚带爬地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个黑面馒头。

“咋了？”陈放站起身。

“通讯员送了加急电报。”

李建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支书正往这跑呢！”

话音刚落，王长贵满头大汗地顺着坡道走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扛双管猎枪的刘三汉。

“陈放，省厅发话了。”

王长贵把一张印着红戳的电报纸递过去。

陈放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外宾安全重于泰山。”

“命前进大队陈放与省厅技术组高宏伟。”

“各带人马，按照各自路线进行为期两天的实地勘测。”

“以实际行程和结果定夺最终向导人选及路线方案——苏震批示。”

陈放随手把电报纸折好，还给王长贵。

“你瞅瞅这叫什么事儿！”

王长贵急得拍大腿。

“这省里的大领导也太不讲究了！”

“重油和化肥是拿你的皮子和药换的。”

“现在跑出个半路摘桃子的。”

“苏处长不仅不管，还让他跟你比划比划？”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刘三汉啐了一口。

“那个姓高的小白脸，穿个亮面皮鞋进山，连北都找不着。”

“让他去探路，那不纯纯找死？”

“支书，您这是没看透。”

陈放拍了拍手上的泥灰，在青花岩上坐下。

“没看透啥？”

王长贵一愣。

陈放从兜里摸出剥皮小刀，在地上随便划了两道线。

“苏处长在省厅那个位置，要的是稳。”

“我给他交了百年草苁蓉。”

“那是我的本事，他认。”

“但外宾的命，他不敢全押在我一个知青身上。”

陈放抬起头。

“高宏伟是带着省里专家的图纸来的。”

“苏处长要是直接否了专家的方案。”

“万一真出了事，他得背锅。”

“那咋办？”

李建军在旁边插嘴。

“真让他抢了功劳？”

“所以苏处长发了这封电报。”

陈放用刀尖点了点地上那两条线。

“他这是让长白山自己选人。”

“让山选人？”

王长贵“吧嗒”了一下旱烟袋。

“高宏伟告状肯定说我不服管教。”

陈放把剥皮小刀收起来。

“苏处长没撤我，反而给了个‘各走各路’的折中方案。”

“苏处长心里门清，纸上谈兵没用，得看实地。”

“谁在山里吃亏，谁闭嘴。”

王长贵吸了一口凉气。

“那高宏伟的图纸，到底行不行？”

“他那条红线，要过野狼沟和凹地。”陈放拍了拍裤腿。

“野狼沟下午三点起贼风，能把人的骨髓冻住。”

“过了野狼沟就是大片毒沼泽，短尾蝮都在那片烂泥里。”

“我的老天爷……”

刘三汉打了个哆嗦。

前些日子背阴沟跑出来的短尾蝮潮。

那帮省城里来的娇贵干部，要去蹚蛇窝？

“所以，不用两天。”陈放站起来。

“一天时间，他那个探险队就得哭爹喊娘。”

“支书，这活儿我接了。”

“你给公社回信，就说我准时出发。”

“好！我这就去摇电话！”

王长贵心里立刻有了底。

“陈放，那你进山要带多少人？”

“大队壮劳力随你挑！”

“一个都不要。”

陈放摇了摇头。

“带的人多，反而碍事。”

“我就带我这几条狗。”

“顺便带上刘队长和韩大爷。”

刘三汉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

“成！我这就回去准备干粮和火药！”

……

第二天清晨，前进大队的打谷场上人头攒动。

几百号社员还没下地，全围在场院外头，盯着停在中间的两辆军绿色bJ212吉普车。

车门推开，高宏伟理了理刚换上的新确良衬衫，仰着下巴踩在黄土地上。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四个兜中山装的省厅干事。

其中一个干事手里拽着两根粗牛皮牵引绳。

牵引绳的另一头，是两条体格极其壮硕的德国黑背警犬。

这两条大狗肩高接近七十公分，黄黑相间的毛色油光水滑，宽阔的胸腔里发出隆隆的低吼声。

随着干事的走动，两条黑背不停地往前猛扑，锋利的犬齿往外翻着，吓得最前排的几个大娘尖叫着往后退。

昨天那条被吓尿裤子的波音达猎犬查理，这会儿夹着尾巴缩在吉普车的后车轱辘旁边，连叫都不敢叫。

“都往后退退！”

高宏伟扯着嗓门大喊。

“这可是省军区带编制的功勋犬。”

“有正规血统证和军区编号的！”

他拿手在半空中点了两下，特意拔高音量。

“它们可不管你们是贫农还是中农，只认军区的命令。”

“谁要是靠太近被咬了，省外贸厅概不负责！”

这话一出，社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退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