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一定要救她

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以为我能自己解决……

你解决不了。我说，思雨是我女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救她，你不能瞒着我。

“张宇……”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像是这几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宣泄了出来。

我没有再说话，就静静的听她哭，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也知道她这几年心里藏了不少委屈。今天话都说开了，就让她好好哭吧！

几分钟后，她不再哭了，平复了一下情绪，问道：“张宇，你都知道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思雨的病，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但在此之前我得给陈婷一个交代。她怪我也好，骂我也好，是我犯下的错，我认。所以思雨的事，我不会瞒着她，她还怀着孕。等我回去跟她解释清楚，我立刻去燕京。

“嗯，麻烦了。”

她在那头应了一声，带着鼻腔里堵着的潮湿，没有再说话。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王林。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有些抖，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

张宇，谢谢你。

我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直起身：你别跟我说谢谢。是我该谢谢你。感谢你这些年照顾她们母女，换了我做不到你这样。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要叫服务员过来结账，被我拦住了。

“你先走吧！我来结账，我再坐会儿。”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子朝我摆了摆手，然后拉开玻璃门走了。

我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久到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续杯，我说不用了，结了账，起身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白晃晃的，晃得我睁不开眼，脑袋有一丝晕眩，这场见面的信息量太大了，我竟然凭空多了一个女儿，而且女儿还危在旦夕，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市政府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陈婷的号码，看着那个名字亮在屏幕上，没按下去，又锁了屏揣回兜里。

这件事没法在电话里说，得当面谈。

回到市政府办公楼，我先去了冯玥的办公室。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屋里开着空调，很凉快。

她抬起头看到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把门关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放下笔看着我，笑着问，“你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你一直知道，思雨是我的女儿吧？”我冷不丁突然问道。

“你……”她顿时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像被什么给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你胡说什么呀？思雨怎么可能是你女儿……”

王林今天来找我了。我打断了她。

她微微皱了皱眉：王林？他来找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顿了一下说道：他跟我说了，思雨，是我的孩子。

冯玥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支笔上，又移回来，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垂下眼睛，嘴角动了动，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苏梦一直不让我跟你说，她说她和你已经分手，孩子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了。尤其是和王林结婚之后，她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怕打扰彼此的生活。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在背景里持续着。

我看着天花板，又收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思雨病了，重型再生性障碍贫血，需要骨髓移植，得找到合适的配型。

“什么？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没跟我说。”

冯玥惊讶一声，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就要给苏梦打电话，被我拦住了。

不用了，我已经跟苏梦通过电话了。我说，我跟她说我会去燕京，不管怎么样，思雨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救她。我打算先去把配型做了，等我这边有了结果再说。

她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坐回到椅子上。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那陈婷那边，她问，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今晚回去当面跟她说。我说，瞒不住，也不该瞒。

她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去燕京这几天，工作上的事儿我帮你盯着。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把几份紧要的文件批完了，又给宋光林打了个电话，说要请几天假，家里有些事儿要处理。

他也没多问，让我跟冯玥交接一下，有事儿需要帮忙，尽管跟他开口。我心里一暖，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熬到下午下班，我没有耽搁，回公寓收拾了一下，开车回了江海。

高速上的车不算多，我的车速保持得平稳，不急不慢。窗外的天色从亮白慢慢转成浅橘色，又慢慢沉下去变成灰蓝。

路边的田野在逐渐黯淡的光线里显得辽阔而安静，树影被拉得很长，在夕阳里一排一排地向后倒去。

我心里十分忐忑，我不知道陈婷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她能接受吗？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江海市区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我开得不快，车窗外的街景都是熟悉的，每天走的路，每天都看的楼房和店面，但今天看过去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

到了楼下，我把车停好，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楼上的窗户亮着灯，透过窗帘能看见暖黄色的光落在窗帘上。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也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我深吸一口气，下车锁了车，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