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如何不杀你

说干就干。

凌空在书架上翻找了一阵，还真让他翻出了高中版的《道德与法治》。

封面还带着当年他随手画上去的一道墨痕。

不过他并没有复读的打算，只是把这本书当做伊莎贝尔的又一本“启蒙教材”。

随后他转身进了主卧，坐到了电脑桌前。

冯曦正睡在主卧的大床上，呼吸平稳，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凌空没有开大灯，只开着屏幕的微光，安静地开始查阅协会资料库里关于阴影位面的文档。

一条条翻过去，从起源到变迁，从历史到现状，从已知到推测。

夜很深，电脑的散热风扇在安静地转着，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滚动。

他查了很久很久。

光标在搜索框里闪烁，一页页档案、一份份加密报告、一张张扫描件在屏幕上滚动。

凌空看得极慢，极仔细，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每一个字。

从历史到现状，从过去到推测。

三小时过去，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已经整合了所有资料，并从中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阴影位面曾发生过一次结构性巨变。整个世界被某位真神以一己之力改写，为了区分前后区别，异世界的传奇们将其称为堕影冥界。】

【该真神属于最顶级的邪神，‘告死天使’莫拉斯，疑似是她的神眷者。】

【建议：非传奇级以上队伍，不要进行任何接触。】

凌空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难道……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如果那个发出邀约的“影之女神”，就是改写阴影位面的那位存在，那悠依漫这次转职，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而是一场神选。

一场可能连灵魂都会被吃干抹净的神选！

那我必须和她一起去这个转职任务。

否则，问题会非常大！

至少他不认为那个名叫‘悲鸣之灵’的神话生物，挡得住“影之女神”的干涉。

“……怎么了？”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凌空回头，冯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床沿坐起身。她披着薄毯，长发散落在肩头，睡眼惺忪，但眼神已经迅速恢复了清明。

“吵醒你了？”

“你没出声，是我睡够了。”冯曦挪过来，跪坐在床沿，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侧，“查到什么了？”

凌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让她能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然后把上面的资料一点一点递给她看。

最后，他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冯曦。

“某个将死的神话生物，和一个堪称神王的真神……”凌空的声音很轻，“同时发出了邀约。”

冯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

“她绝不能选择成为那位神王的代行者。”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嗯。”冯曦点头，眼神冷峻，“协会把我录入档案的时候，特意确认了我背后神灵的立场。”

“他们提到过，神灵的立场尤为重要，他决定着神眷者本身是否安全。如果悠依漫选了成为那个真神的代行者，确实有可能获得非常强大的力量，但也可能会成为那位真神降临物质界的一个容器。”

凌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我现在只能进行一次赌博。”

“赌什么？”

“赌那个神话生物，那个残缺的灵……会帮我，会把我带入传承现场。”凌空转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赌祂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传承者被影之女神掳走！”

冯曦抿了抿唇：“如果赌输了？”

“如果它不帮我……”凌空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那我就只能用幽兰戴尔，斩击悠依漫的头颅，强行把仪式打断，把悠依漫的灵魂给拽回来。”

冯曦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幽兰戴尔的排斥与阻断之力，应该可以切断那种灵魂链接的。”凌空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会不会太冒险了？”

“那也总比直接死了好。”凌空往后一摊，整个人陷进椅背里，疲惫地闭上眼，“变成另一个人，比死更可怕。”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冯曦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他紧锁的眉心，声音软了下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提升这个想法的成功率了，不要想其他的。”

“我知道。”凌空睁开眼，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握了握，“我得去亚提斯试一下剑法了。我要把关于肉体的法则悟出来……不然，我没有把握在不伤及她大脑的情况下，把她的灵魂贯穿。”

冯曦：“……”

“真是疯狂的想法。”她抽回手，躺回床上，拉高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但如果是你的话，倒也正常。”

“哪有你疯狂！”凌空小声嘀咕了一句。

冯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彻底盖住脸，不想和他说话。

凌空笑了笑，起身离开。

……

亚提斯巨大的空间内，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凌空却愣住了。

“嗯？你俩怎么聊上了？”

悠依漫和伊莎贝尔正坐在一片空地上，盘着腿面对面，不断的聊天。

凌空看着她们俩，脑子里飞速转动，她们不是应该在各自炼化血液吗？

怎么凑到一起了？

“为什么不能聊？”悠依漫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之前吸收个太古龙血，你俩要死要活的。而我给你们提供的血液比起那点太古龙血，可是只高不低的！”凌空的表情非常微妙，介于无语和困惑之间。

“因为你血里蕴含的意志在主动配合我们啊。”悠依漫起身解释道，“它不抵抗，所以我们不难受。”

凌空顿了一下，沉下心感应了一下。

确实，两滴精血里都有一股极淡的感应，像是他的意志被稀释了无数倍之后留在那两滴血里的回响。

他能感应到它们，但那点联系微弱到几乎没什么实际用途。

不过，如果他以主体的身份表明敌意呢？

他伸出手，指尖的皮肤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鲜血之躯开启。

化指为剑，虚指悠依漫的额头，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就这一瞬间，悠依漫的眼神就清澈了。

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住了一样，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轰鸣。

原来……原来作为队长要杀死的敌人，会面临这么大的压力吗？

爽啊。

好爽。

哈哈哈哈！

真不愧是老娘的男人！

悠依漫单膝跪在地面上，浑身虚汗狂流，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凌空收回手指，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的同时听到了悠依漫的心声，“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是你体内有我血液的原因。我的血在你身体里，相当于一个中转站，让我的杀意可以直接和你的灵魂零距离接触。”

法则，对应的是某一事物的不同理解。

那鲜血之躯带来的杀意，应该是……最纯粹的暴力，这份法则的原主对于鲜血的理解就是暴力的象征。

如果能初步掌握这种法则，他是否可以在技能开启期间，让增幅产生“波动”？

通过削减某一时间段的加持，换取另一时间段的针对性强化？

悠依漫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膝盖站起身，腿还有点软。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朝凌空抛了个媚眼：“不管你怎么说，这体验都让人身心愉悦~”

看凌空不理他，他还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不理我你进来干嘛啊？想偷窥我们两个女孩子聊私生活？”

凌空还在分析刚才那一剑的反馈，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利用法则，来让自己的操作更精确，听到问题之后没过脑子就答了：“我在想怎么把你的脑袋贯穿，而不杀死你。”

空气，瞬间死寂。

悠依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完全说不出话来。

队长……玩这么大？！

嚯嚯嚯，有点夸张，在比变态程度的对比上，竟然是我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