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开幕比赛（23）

大炎京城，朱雀大街。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青石板路面宽阔平整，可供四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行、酒楼、茶馆鳞次栉比，各色幌子在风中摇曳。

路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葫芦的、卖泥人儿的、卖胭脂水粉的，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一派盛世气象。

王一瑶拉着杨秀走在人群中，眼睛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在王府里憋了那么多天，每天不是学规矩就是认字读书，都快憋出病来了。

如今终于能出门透气，她恨不得把整条街都逛个遍。

杨秀比她更兴奋，这个小丫头从出生就在杨家村那个穷山沟里，见过的最大的世面就是村里的集市，也就几条破破烂烂的土街上摆着几个卖菜卖布的摊子。

如今骤然看到京城的热闹景象，整个人就像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兴奋得小脸通红，一会儿指着这个喊“姐姐那个是什么”，一会儿又盯着耍猴的目不转睛，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来看。

“姐姐姐姐！那个是什么？！”

“那是糖葫芦。”

“姐姐姐姐！那个人为什么会喷火？！”

“那是杂技。”

“姐姐姐姐！那个那个——”

“好啦好啦，你慢点跑，别摔着了。”王一瑶哭笑不得地拉着她，生怕她一不留神就跑没影了。

两人身后，曹思雨和梅凝并肩而行。

曹思雨面无表情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王一瑶身上，只有当王一瑶回过头来冲她笑的时候，她才会微微弯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而梅凝则是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着身边的这位曹姑娘。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曹思雨不简单，她观察了好几天，曹思雨的脚步虚浮，呼吸粗浅，显然没有练过任何武功，体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但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梅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家那位老太爷王问先。

一个普通的贴身丫鬟，怎么会有这种气质？

梅凝不敢大意，她有过多次探索外世界的经验，深知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直觉往往比证据更可靠。她将自己的感觉通过约定的暗号传递给了在暗中跟随的秋凤梧三人，请求他们帮忙调查曹思雨的背景。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了回来。

曹思雨，自幼被王一瑶的母亲带入王府，作为玩伴陪着王一瑶一起长大。

此人在修炼上天资平庸，在王家的教学考核中长期处于末流，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重视，但她对王一瑶忠心耿耿，主仆感情极深，王一瑶一直将她当作亲姐姐看待。

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心知肚明，王一瑶是王家唯一的嫡系后代，所以王一瑶成为家主后，曹思雨极有可能成为王府的大总管，因此没人敢把她当成普通的丫鬟对待。

除此之外，关于曹思雨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传闻。

其中最离奇的一个是说，曹思雨其实聪慧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只是故意装作平庸。

据说有一次学堂考试，她不小心考得比王一瑶还好，害得王一瑶被训斥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考好了。

当然，这个说法大多数人都不信，一个受到宠爱的丫鬟而已，哪有那么深的城府？

梅凝看完这些信息，也是半信半疑，她观察了曹思雨好几天，这位曹姑娘言行举止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但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敢放松警惕，没有破绽本身，有时候就是最大的破绽。

她正思索着，忽然注意到前面的王一瑶已经拉着杨秀跑出去老远了，连忙快步跟上。

一行人继续在街上逛着。王一瑶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前停下，拿起一个孙悟空的面具在杨秀脸上比划了一下，逗得杨秀咯咯直笑。她又拿起一个猪八戒的面具自己戴上，冲曹思雨做了个鬼脸，曹思雨忍俊不禁，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梅凝看着这一幕，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王小姐看起来很开心。不过曹小姐，我们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曹思雨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梅凝一眼，这是这几天来，这个神秘的护卫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她知道这四个人是家主亲自挑选的护卫，来历神秘，身手不凡。她虽然不清楚家主从哪里找来的人，但家主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能应下。不过这不代表她会把王一瑶的安全完全交给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

这几天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这四个人，而对方显然也在观察她。

曹思雨收回目光，淡淡道：“毕竟是在京城，没什么人敢当街袭击一位内阁大学士的嫡长孙女。”

梅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心里有些遗憾，这几天跟着王一瑶，她确实了解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消息，朝堂格局、世家关系、地方风俗，都有了大致的轮廓。但最让她头疼的是，这位王小姐据说是前段时间出了事，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她几次想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些更深层的信息，都被王一瑶一脸茫然地挡了回来，让她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前面的王一瑶突然拉着杨秀跑了起来。

“小姐？”曹思雨一愣，连忙跟了上去。

梅凝也紧随其后。

只见王一瑶拉着杨秀，穿过人群，在一处街角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算命摊子。

摊子不大，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块泛黄的粗布，摆着签筒、罗盘、铜钱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道具。桌后坐着一个老先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戴着一副黑墨镜，留着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