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温馨小窝

因为黑山风的原因，梅德琳请来的施工队刚开工没几天就又停工了。全市也宣布停课，改为上网课。

于是，纪云烟母女三人干脆收拾了点东西，搬到了恶人社。因为不好意思白住，三个人只挤在一间客房里，连电脑都是沈秋郎把自己的台式机从家里搬出来借给纪云烟的。

十一月已经进入下旬，气温降到了零下，第一场雪很快就要来了。十五中这段时间要求预订冬季校服，沈秋郎掏钱给自己、颜宁宁和楚夜明各订了两套。

然后，在周三的上午——

黑山风，真的来了。

“呀——呀——”

沈秋郎被一阵低沉而带着金属质感的嘈杂声吵醒。她睁开眼，下意识从枕边摸起手机——凌晨五点多。高纬度地区的此刻天还是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的路灯柱散发着暖黄色的光，但那光线被什么东西断断续续地切割着，透进窗子时忽明忽暗。

沈秋郎拿起遥控器打开灯，紧接着就是一阵“扑落落”“叮！”“铛！”——无数黑色的羽翼、鸦喙、尖爪疯狂地扑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所有的宠兽都醒了。敖鲁日警惕地呲着牙、皱着鼻子，死死盯着窗外的鸦群；图桑则好奇地凑近窗户，尾巴微微摆动；露娜没有见过这个场面，直接缩成一个蛇球，只敢偷偷窥视；哈基米吓得瑟瑟发抖，抱着小饼缩成一个胖乎乎的毛球，躲在沈秋郎怀里。

而芝士——它望着窗外的鸦群，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突然亮起的灯光像信号弹一样刺激了窗外的黑鸟。它们瞬间沸腾起来，前仆后继地撞向玻璃——鸦喙啄击、利爪抓挠、翅膀扑打，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声响。玻璃震颤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疯狂的浪潮击碎。

然而，沈秋郎并不打算惯着它们。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恐惧是生命存续的本能——这些鸟再不怕死，碰到硬茬也该知道躲吧？而她手里，恰好就握着那个“硬茬”。

沈秋郎悄悄打了个手势。

芝士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笑眯眯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化作虚体，无声无息地穿过墙壁，飘到了外面。

鸦群还在疯狂撞击玻璃，浑然不觉死神已经降临。

下一秒，芝士张开那张足以吞下一整头牛的巨口，开始了它的猎食盛宴。它像一片黑雾在鸦群这一阵黑风中穿梭，却异常明显，每一次张口都卷走三五只黑鸟，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满足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鸦群的攻势瞬间乱了套。尖锐的惨叫此起彼伏，黑色的羽毛漫天飞舞，像一场混乱的暴风雪。

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黑鸟，此刻只想逃离这个突然出现的噩梦——但芝士的速度比它们更快。

沈秋郎靠在窗边，悠闲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收割，手指轻轻敲着窗沿。“吃归吃，别把玻璃弄脏了。”她隔窗喊了一句。

芝士回过头，嘴角还叼着一只挣扎的乌喳喳，冲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牙齿尖还卡着黑毛和鲜血的天真笑容。

然后它一仰脖，把那只鸟整个吞了下去，满足地打了个嗝，又转头扑向下一群猎物。

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

那些侥幸逃脱的黑鸟尖叫着四散飞去，再也不敢靠近这栋亮着灯的房子。

玻璃上残留着几道爪痕和几片沾血的羽毛，在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幅抽象的画作。

经历了这么一番闹腾，沈秋郎彻底没了睡意。她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先拍了拍窝在被子上瑟瑟发抖的大肥猫哈基米的屁股，安抚了好一阵子，直到那团胖乎乎的毛球终于放松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然后又去安抚缩成球的露娜。好在露娜非常相信她，稍微安抚后就展开了，不过非常不不愿意靠近窗边。

她趿拉着拖鞋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热了一杯每天早上都要喝的暴怒驼驼牛奶。

温热的牛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杯壁渗进指尖。

她端着杯子回到卧室，站到窗前，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看向院子里的景象。

天还没有亮的迹象，高纬度地区的冬日清晨来得格外迟缓。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洒在覆了一层黑色羽毛的院地上，像一幅凌乱的水墨画。

芝士已经吃饱喝足，正懒洋洋地盘电线杆上消食，偶尔打个满足的嗝，吐出一小缕幽蓝色的烟气。

那些侥幸逃脱的黑鸟远远地盘旋在高空，再也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只敢发出几声沙哑而警惕的啼叫，像是在互相警告：别下去，下面有怪物。

沈秋郎看到梅德琳正打着手电，从主楼出来，准备去恶人社后面的厨房和库房。

也就三十几米远的距离，但院子里散落着不少被芝士撕碎的黑鸟残骸和散乱的羽毛，她走得很小心，手电的光束在地面上来回扫动，避开那些狼藉。

不过，那些黑鸟似乎已经吃到了血的教训，不敢再随便袭击任何一个地面上的人。

它们盘旋着，嘶叫着，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因为情况变了。

从前，这里的两脚兽和其他宠兽，都害怕它们那种铺天盖地的冲锋式袭击——成千上万只黑鸟同时俯冲下来，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它们肆无忌惮地抢夺、掠袭，仗着数量和速度的优势横行无忌，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盘踞着一条恐怖的掠食者。它们的冲锋对于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掠食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它们有时从那虚化的身体中穿过去，扑了个空；有时撞到那坚硬的龙鳞上，直接折断翅膀与爪子，粉身碎骨。

而这一切，都丝毫不影响掠食者将它们变成酥脆的小零食，囫囵吞下。

碰到硬骨头了，才知道老实了。

沈秋郎喝了一口牛奶，看着芝士在屋顶上惬意地甩了甩尾巴，嘴角微微上扬。

她掏出手机，在恶人社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都还好吧？门窗关好了吗？芝士已经在外面吃饱了，暂时不会有鸟来骚扰了。天亮之后我再去市场看看能不能买到东西，大家安心待着别出门。」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

颜宁宁说她有点害怕，往年过黑山风都是很害怕的，不过好在这次有小线球陪着她。

楚夜明说楚潇女士以为是她睡觉打呼噜震到她在的房间了，冲进她的卧室，当着裴天绮的面给她揍了一顿。

裴天绮则发了一张严薇裹着毯子面无表情坐在床上，甚至带着点困倦和潦草的照片，配文：「我们每天睡到七点自然醒的严大小姐居然醒啦。」

沈秋郎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出了声。

看来大家今天都“起得很早”啊！

她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转身去洗漱。

新的一天，在黑山风的呼啸声中，就这样开始了。

沈秋郎穿好衣服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遛狗，而是直接带着图桑和敖鲁日一左一右充当左右护法，背上书包下了楼，往恶人社走去。

楼道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色，偶尔有几只落单的黑鸟尖叫着掠过，但都不敢再靠近建筑物。

图桑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敖鲁日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秋郎身侧，两只大狗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在院子里，就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梅德琳已经在后厨里忙碌了，蒸汽氤氲，从排气扇里飘出来，带着谷物和肉类的醇厚气息。

沈秋郎吸了吸鼻子，径直出小区，走进恶人社，上楼，进会议室，支起电脑。

五小只早就被黑山风的动静吵醒了，此刻正缩在那个猫窝里，挤成一团。

看到沈秋郎进来，它们纷纷抬起小布手，迷迷糊糊地打了个招呼。

起酥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严薇已经起来了。

她穿着睡袍，浅蓝色的长发被梳得整整齐齐——估计是裴天绮帮她弄的，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香气清雅。

她从自己的柜子里抽出笔记本电脑，不紧不慢地支上，坐到桌边，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仿佛外面的狂风和鸦群都与她无关。

现在才六点。

随后，楚夜明、裴天绮、颜宁宁也陆续到了。

加上沈秋郎，会议室里一共凑齐了六个要上网课的高一小孩。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打开电脑，有的还在揉眼睛打哈欠，有的已经开始翻课本。

气氛莫名有点像自习室，带着一种被迫营业的倦怠感。

初中不用上课，这段时间直接放假，所以夏沫获得了完全的自由。

他此刻正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捧着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几声偷笑，与这边六个苦哈哈的高中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沈秋郎冷不丁有点不适应。

但是，这样的氛围也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