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露娜和索里

“哎呀，是真的露娜宝宝！比直播里看到的更好看！”崔茗语眼睛里冒出星星，不自觉地往前凑近。她身后的程航看着露娜那副人面蛇身的模样，脸上写满了嫌弃，悄悄伸手把她往后拽了拽。

什么b栋静？

露娜浑身一颤，立刻从沈秋郎的头顶滑下来，试图躲到她背后。

但它发现沈秋郎的脖子根本遮不住自己，于是悄悄张开嘴巴，几乎到九十度角，藏在口腔上颚的钩牙亮了出来。

还有它那些已经冒头的小牙齿，稚嫩而平整却已经带着威慑的意味，这可是恶食属引以为傲的进食工具。

围观的人群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条长着人脸的怪蛇，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但那些来参加恶灵研究交流会的学者们，不少都是识货的——看到这样一条活生生的人面蛇，反而纷纷往前凑，想要近距离观察。

沈秋郎抬起手，向外摆了摆，做了一个驱散的动作。

“It was scared. If you dont want to be bitten, just keep its distance.”

她平静地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随后她伸手摸了摸露娜的头发，露娜吐了吐信子，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那群用各异眼神打量自己的两脚兽。

“去去，大人搞研究呢，小孩子一边去。”崔祥立刻摆摆手，把自己的女儿赶远些，自己却恨不得直接贴上去。沈秋郎翻了个白眼——就没人在意我也是个小孩子吗？她甚至还是个高中生呢。

崔祥紧张得像一只搓着前足的苍蝇，不停地搓手，想要上手摸一下，却又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亦或是怕冒犯到露娜，迟迟不敢靠近。

“露娜，给他摸一下尾巴可以吗？给你吃猪肘。”

露娜本来一脸嫌弃，但听到“猪肘”两个字，立刻把尾巴尖抬了起来——人类，你可以摸三下。

崔祥立刻把手轻轻放了上去，慢慢地摩挲。他不是没有摸过人面蛇，但那都是标本，或者在应激状态下强行控制时摸到的，甚至会炸鳞，那些鳞片割伤过他的手指。

而此刻，冷白色如同月光的鳞片，手感温润如珍珠，指尖触碰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鳞片下结实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蠕动。

“顺便一提，露娜最近可能要蜕皮了，所以对触摸比较迟钝。”沈秋郎检查了一下露娜的唇角以及眼角泪腺的位置，看到一点点带着裂纹的白膜状组织，微微蹙眉。

“可以记录一下它的蜕皮数据吗？这方便我对人面蛇的饲育进行参考。”

崔祥立刻收手，结果手臂却被露娜的尾巴狠狠抽了一下——你已经多摸了五下了，人类！

“那是另外的价钱。”沈秋郎白了他一眼。

“你真的要养人面蛇？”沈秋郎捏了捏眉心。

“要养。”

“为什么？”

“因为……就像你说的，研究恶灵的人，总不能纸上谈兵，多多少少要养一只吧？而且……”崔祥挠了挠头，语气低沉了几分，“我一开始不想研究恶灵的，但是我的妻子是研究人面蛇的。只是她在一次科考里出了意外，左臂几乎瘫痪了，我才转变专业方向的。”

沈秋郎看向崔茗语，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父亲的叙述。

“哈……”沈秋郎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潜在的合作者，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好吧，看在你举荐我的份上，稍微提点你一点——饲育人面蛇的技巧。”

话音刚落，她的社恐就爆发了。毕竟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

专业性的专注一旦褪去，她作为普通人的那一面便迅速蔓延开来，此刻她只想变成一只大地系宠兽，使出[挖洞]钻地逃走，或者化身超能系宠兽，用[瞬间移动]瞬间消失在这里。

沈秋郎想了个办法，既不让自己丢脸，也不会让露娜察觉到自己正在社恐——她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一边大咧咧地往嘴里大口塞三明治，一边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吃得旁若无人。

看她吃得那么香，露娜好奇地把头凑到盘子里，蛇信子吐了几下，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味。

水果！牛奶！软面包！

露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它不断地回头看沈秋郎，眼神里写满了请求。

“吃吧。”沈秋郎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照或录像的人身上，心里暗暗懊悔——嘶，没把咒狼面具带出来真是失算了。

露娜一口叼住一块三明治，它的嘴足够大，直接整个吞进口中，脸颊鼓鼓地嚼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起来满足极了。

三明治刚吃完，正巧赶上新一批研究员登记入住。崔茗语看见其中一人，立刻高兴地挥手：“妈咪！”

人群中，一位左手戴着外置助动装置的女研究员抬手笑着回应。她的目光落在沈秋郎身后探出头的露娜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那是我爱人，胡佳欣，二级研究员。”崔祥看着对方办理入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沈秋郎心里暗叹——夫妻都是研究员，女儿果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等胡佳欣登记完毕，她和另一位男研究员一起走了过来。

沈秋郎注意到，露娜一直仰着头，身体轻轻摇晃，盯着胡佳欣，时不时吐吐信子，眯起眼睛。

这是人面蛇少见的、对某事物感到好奇且戒备较低的状态。

两人走近后，崔祥立刻指着沈秋郎介绍道：“这位是沈秋郎，沈研究员。”

不知为何，沈秋郎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

你在骄傲什么？那么大人了这么骄傲让我看不起你啊！

“你好，沈研究员。胡佳欣，图鉴科二级研究员。”胡佳欣伸出右手，同时低头看向那条正悄悄好奇地凑近她的露娜。露娜抬眼与她对视，随即“嗖”一下把头缩了回去。

“久仰大名，沈研究员。鄙人程虎生，图鉴科二级研究员。”另一位男研究员也伸出手。

“你好，你好。”沈秋郎挨个握了握手。

这边崔祥已经带着两个实习研究员去大堂里与其他熟人打招呼了——这也是一种社交，研究员之间的社交。

在这次交流会上，许多教授级别的泰斗都会带着自己看重的助手或徒弟出来混个脸熟，顺便谈谈合作，促进利益的交换。

“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让露娜第一次见面就不害怕的人。”沈秋郎把露娜的头轻轻抱过来，给它抓了抓头皮。露娜舒服得眯起眼睛，分叉的信子尖端吐出来抖抖抖抖，时不时瞟一眼胡佳欣。

“可以摸吗？”胡佳欣开口就问得很大胆。

“如果它允许就可以。”沈秋郎目光下移，示意需要经过露娜本人的同意。

胡佳欣立刻蹲下身，与露娜平视，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可以摸你一下吗，宝贝？”

露娜正被挠得舒服，随意地嘟哝了一声：“好……”

胡佳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露娜的头发，又抚过它光滑细腻的鳞片，赞叹道：“养得真好。我那条怎么养都糙糙的。”

“人面蛇的鳞片根据原产地的不同，形状、质感和排列都不太一样。它们也可以使用人类用的洗护用品。想要保持鳞片状态好，首先要保证食物的丰富性——它们几乎什么都能吃。其次，在蜕皮前后适当补充软骨素和富含色素的食物，这段时间是它们代谢最旺盛的时期，吸收效果也最好。”

沈秋郎的语气和动作都带着少见的温柔，然而她一抬头，发现胡佳欣正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记。

她愣了一下。

额……

总感觉，不小心把宝贵的知识变成免费的了。

不过，崔茗语已经是她组内的组员了，凭这层关系，稍微进行一点知识的互通也没什么——这些可都是能折算成真金白银的利益啊！

“阿姨刚才说，也养了一条人面蛇？介意让我看看吗？”

胡佳欣看了看周围的人，面露难色：“它倒是没有那么怕人，至少三五个人是不怕的，但是它的脾气不太好。”

“没关系。”沈秋郎点了点头，实际上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从恶灵人皮书里抽出芝士的御兽卡。有芝士在，再嚣张的人面蛇也会吓得尿出来。

胡佳欣深吸一口气，召唤出自己的御兽之书。一本厚重的书册浮现在她面前，书页无风自动，一张黑色的御兽卡从中飞出，悬停在半空中。

“出来吧，索里。”

御兽卡在空中碎裂，化作点点黑光，落在地面凝成一条六七米长的蛇形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条与露娜截然不同的人面蛇——发色是暖融融的浅金色，鳞片也泛着金光，缀着稍深的圈状花纹，面容雌雄莫辨，一双熔融琥珀色的眼睛，眼尾覆着细密的淡色鳞片，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美。

它刚一现身，露娜便猛地窜到沈秋郎面前，那张美丽的脸庞瞬间布满暴怒，嘴巴张得超过九十度，露出尖锐的钩牙，信子完全吐出，如同响尾蛇的尾节般高速震颤——露娜在警戒，在愤怒。

沈秋郎默默用虎口圈住露娜的身子，想把它往回拽一拽，但巨蟒的身躯滑不留手，刚往后挪一点，它又自己窜上前去。

而那条被称作索里的人面蛇，身形明显比露娜更粗壮一圈，以同样凶狠的神态回敬着露娜。

两条人面蛇的头都昂得高高的，隔着几米远对峙，喉间发出恐吓性的“噗嘶——”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绞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