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火坠落 第1节：流星的预兆

荒芜星域的黄昏，总是带着一股像是铁锈氧化后的腥气。

风从荒原深处刮来，卷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林夜坐在自家门槛的木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磨得发白的竹笛。这竹笛是他那个只知道名字、没留下影子的爹留下的唯一物件，也是这死寂村子里唯一能发出点悦耳声响的东西。

夕阳像是一块烂熟的番茄，被谁随手抹在天边，把光晕渗进惨淡的云层里。村子里的空气干燥得要命，混杂着烧焦的柴火味和隔壁王大娘家晾晒的兽皮腥膻气。远处，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哀嚎顺着风飘过来，听着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让人心里发毛。

林夜眯起眼睛，目光越过村里那些夯土混着碎石砌成的矮房，落在村口那半截机械残骸上。那是一截巨大的机械臂，不知是哪个上古时代的遗物，半截身子埋在沙土里，暗灰色的金属外壳锈迹斑斑，关节处卡着几株干枯的沙棘。每当风大的时候，那金属关节缝隙里就会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种鬼天气，连风都带着沙子。”林夜嘟囔了一句，拇指无意识地着竹笛上第二个笛孔。那上面的漆早就掉光了，被他摸得光润油亮。

就在这时，那种令人不适的寂静突然降临了。

原本还在铁匠铺“哐当”打铁的声音戛然而止，远处荒原上的兽嚎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脖子。风还在吹，但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粗砺的呼啸，而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呼吸般的震动。

林夜手指一顿，竹笛在掌心里微微打了个转。

他抬起头。

天际那抹惨淡的昏黄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光芒从紫灰色的云层后挤了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一种淬了火的银红色，粗得像是一条被烧红的铁链，硬生生地在天幕上拖拽出一条宽阔的焦痕。

“喂，喂！快看天上！那是啥？”

村里有人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原本紧闭的木门纷纷推开，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们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涌到了空地上。

“好大的流星啊！”

“这颜色……看着吓人，不会是不祥之兆吧？”

“老辈人说，天落异星，必有重宝，或者是……大祸。”

人群里议论纷纷，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兴奋地指着天，眼神里透着贪婪和好奇；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则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祷词。

林夜没动。他依旧坐在门槛上，只是身体己经不自觉地紧绷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那团正在极速坠落的银红光芒。

太慢了。

而且，太亮了。

普通流星划过天际不过眨眼之间，可这东西，就像是有意识一样，慢吞吞地在这个星域上空盘旋，散发出的光芒把整个村子照得一片惨白。那些夯土房的墙壁在强光下泛着诡异的橘红，村口那半截机械残骸的锈迹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光芒里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夜的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像是电流穿过神经的“滋啦”声。

“警告！高浓度法则波动接近！这破星星不对劲！”

那个声音突兀、尖锐，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嫌弃劲儿，像是谁在他脑子里塞了个只会吐槽的喇叭。

林夜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这种声音最近偶尔会出现，每次都伴随着轻微的偏头痛，医生说是用脑过度，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感觉就像是脑子里被人硬生生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就像是握着竹笛的手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掌心纹路正常，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刺痛感却顺着经络首往心里钻，连带着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像是在耳边擂鼓。

天空中的流星突然停滞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要消失的时候，那团银红色的光芒猛地向内收缩，像是被挤压到了极致，紧接着——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炸响。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首接轰在灵魂上的震颤。

地面开始颤抖，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村口那半截机械臂残骸剧烈地摇晃起来，生锈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