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脉的试炼 第一节：面壁后的抉择

面壁崖的风，不像是在吹，倒像是有无数把看不见的钝刀子在脸上反复锯割。

这里是青岚宗西侧的一处断崖，灰褐色的岩石像是一层层被撕开的肌肤，缝隙里嵌满了干枯的苔藓和粗糙的沙砾。寒风没有任何阻碍地从荒芜星域的深处呼啸而来，撞击在崖壁上发出凄厉的“呜呜”声，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林夜盘膝坐在崖边一块冰凉的石台上，那身粗布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仿佛成了一尊雕像，浑身的黑炎收敛到了极致，只在皮肤下游走，像是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管，顽强地抵御着这足以冻裂钢铁的寒意。

“滴答。”

一滴霜水融化，顺着石台边缘滑落，砸进万丈深渊。

林夜的睫毛颤了颤，脑海中那枚从空间碎片中剥离出的时间法则正在缓缓旋转。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不像黑炎那样霸道灼热，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金属锈味的灰暗。每当他试图去捕捉那丝法则的脉络，眼前的世界就会出现极其细微的错位——风声慢了半拍，飞鸟的影子拉长了寸许。

“啧，菜鸟，别折腾了。”

领口处传来一声带着慵懒的吐槽。墨灵那黑毛球形态的本体探出半个脑袋，嫌弃地抖了抖沾着霜屑的绒毛，“你现在的灵海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强行感悟时间法则，小心把自己脑子烧成浆糊。那玩意儿是给神玩的，不是给你这种还没长毛的菜鸟玩的。”

林夜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中有一圈极淡的灰色涟漪快速消散。他没理会墨灵的毒舌，只是站起身，黑炎瞬间暴涨，脚下的石台发出“滋滋”的轻响，薄薄的白霜瞬间化作一圈水渍。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从崖下的石阶处传了上来。

“老大！俺来了！”

雷罡那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战车冲上崖顶，带起一阵飞扬的沙砾。他扛着那柄玄铁巨锤，满头大汗，在寒风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看到林夜安然无恙，雷罡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下来，但随即又像炸了毛的狮子一样握紧了锤柄。

“老大，苏瑶姑娘那边俺派人盯着了，暂时没事。不过……”雷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双牛眼里透着怒火，“宇文拓那小子这几天没闲着！他在拉拢好几个内门执事，还在酒楼密谋，好像要在你面壁结束的时候搞偷袭！俺听着火气首冲天灵盖，想现在就去锤烂他的狗头！”

林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就像这面壁崖上的万年寒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吞噬了空间碎片，灵力恢复了不少，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并未平息。黑炎虽然霸道，却像是借来的力量，并没有真正融入他的血肉之中。如果要面对宇文拓背后的宗门势力和那只看不见的黑手，现在的他还不够。

“不急。”林夜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想砸人，得先有砸烂所有人的力气。”

他转头看向青岚宗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山林。记忆深处，那个玄老醉酒时无意间提过的地方——血脉试炼洞窟。

“跟我走，去后山。”林夜说道。

“去后山？那是……血脉试炼洞窟？”雷罡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嘞！听说那里能让人脱层皮，俺早就想去试试俺的蛮牛血脉能不能再硬点！”

……

偏殿门口，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的月光石散发着惨白的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混杂着一种淡淡的、仿佛雨后初霁般的清灵气息。

“笃、笃。”

木杖触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瑶拄着一根枯木手杖，慢慢从偏殿的阴影里挪了出来。她身上的病号服有些宽大，衬得那露出的手腕越发苍白脆弱。灵体虽然稳定了不少，但那种随时可能消散的虚幻感，依然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看到林夜和雷罡走来，苏瑶原本迷茫的眼睛里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她下意识地想要快走两步，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眉头微微一蹙，身形晃了晃。

“怎么出来了？”

林夜几步跨上前，伸手扶住她。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黑炎更是收敛到了极致，只透出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苏瑶的手臂缓缓渗入她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