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债的回响 第四节：藏在暗处的黑手

后山的夜，比前殿更沉几分。风穿过苍松的针叶，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雷罡将呼吸压到了极致，胸膛剧烈起伏的频率被他强行控制下来，每一步落下，脚底踩在厚厚的腐叶上，竟然没发出半点声响。这就是蛮牛血脉的另一种用法——全神贯注时，他对身体的掌控力精准到了每一块肌肉纤维。他背上的玄铁锤冰凉刺骨，贴着汗湿的脊背，那种冷意反而让他因愤怒而躁动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些。

前方，隐约可见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石壁。一缕昏黄的烛光从石门的缝隙里漏出来，像是一把切开夜色的利刃。

“二长老，那林夜现在的处境，己经是瓮中之鳖了。”石门内传来宇文拓的声音，那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嗓音，此刻听在雷罡耳朵里，却像是毒蛇吐信，“罗睺那边我己经打点好了，下一次突袭，我们会‘恰好’不在。等林夜死在星盗手里，再把他勾结星盗的证据一抛，这锅，他背得死死的。”

“呵呵，少宗主好手段。”另一个苍老却阴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不过，那吞噬碑碎片……”

“放心，林夜身上肯定有大秘密。只要他一死，东西自然归我们。”宇文拓的声音顿了顿，压得更低，“而且……‘上面的人’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只要拿到了那个，我们青岚宗甚至能接触到碎星海的势力，到时候，整个荒芜星域还不任我们予取予求？”

“上面的人……”二长老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贪婪的笑声。

躲在暗处的雷罡，眼珠子瞬间充血，赤红得吓人。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玄铁锤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声。

这群畜生！居然真的勾结星盗，还把主意打到了“上面的人”身上！

一股暴虐的冲动在他胸腔里疯狂乱撞，蛮牛血脉在咆哮，想冲进去，一锤砸烂那两个狗头。但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老大的交代在耳边回响——别冲动，要证据。

雷罡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咽了下去。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着阴森烛光的石门，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身影迅速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与此同时，偏殿之内。

我坐在角落，蜷缩着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抠弄着那块破碎的玉佩。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林夜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苏瑶。”林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的记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微弱的火光。

“还是……断断续续的。”我轻声说道，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废墟之上，硝烟弥漫，一个少年满身是血地站着，周围全是举起武器的指责者。那少年的眼神，倔强得让人心疼，和现在的林夜一模一样。“我总觉得，那个少年就是你，而我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被指责，却无力回天。”

说完，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狠狠扯动着神经。

“别怕。”林夜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他的手掌宽厚温热，轻轻覆盖在我的头顶，“那些记忆迟早会找回来的。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你得保护好自己。”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发丝传遍全身，驱散了偏殿里的寒意。我用力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指尖处，那一抹微弱的绿色灵力开始缓缓流转，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虽然脆弱，却蕴含着生机。我要变强，我不想再只做一个被保护的角色，那种无力感，我受够了。

就在这时，林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原本平缓运转的气息在瞬间收敛，他的右手手掌极其隐蔽地翻动了一下，一缕漆黑的火焰在掌心一闪而逝，快得连光都似乎没捕捉到。

“小心。”林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微微晃动了一下，并非风动。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顺着墙缝钻了进来。那不是普通的血腥气，而是一种更为精纯、更为邪恶的法则波动——寂灭魔气。比那个罗睺身上的，还要纯粹。

“那是……宇文拓身边的人？”林夜心中暗自冷笑，看来那家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在自己这里留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