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七块碎片的预兆 第三节：暗处的双眼

青铜灯那豆大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流扼住了咽喉。偏殿内的光影随之晃荡，将兽皮纸上那道刚浮现不久的淡紫色石门纹路拉得忽明忽暗，仿佛那扇门正在光影中呼吸。

林夜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着兽皮纸粗糙的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并不温润，反而带着一种类似干枯骨头的生涩感。随着他的触碰，胸口那个黑炎烙印记再次发烫，这一次不是那种爆裂式的灼热，而是一种类似于饥饿的胃痉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叫嚣着。

“神陨之地，那是法则层的入口。”

墨灵的声音在林夜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罕见的认真劲儿，没有半点平时的戏谑，“你现在手里的黑炎虽然觉醒了本源形态，但放在那里，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想要进去？别做梦了。现在的空间壁垒厚得像荒芜星域那些万年冰川，除非你能集齐七块碎片，或者……你的肉身强度能硬抗空间撕裂。”

林夜的手指停在了那道石门纹路的中央。他闭上眼，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纹路深处确实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那是一种纯粹的、古老的高维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悬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七块碎片……我现在手里才几块？”林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门槛设得倒是挺高。”

“所以我才说你是菜鸟。”墨灵嗤笑了一声，“现在去神陨之地，就是送菜。而且，刚才那股窥探的气息你也感觉到了吧？苍蝇己经开始闻着味儿了。”

林夜猛地睁开眼，转过身看向苏瑶。

少女正抱着那块破碎的玉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里满是纠结。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澈，首勾勾地盯着林夜，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夜，”苏瑶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地的枯叶，“虽然找到了线索，但三天后就是宗门大会。宇文拓和二长老肯定己经在那设好了陷阱。如果我们现在分心去找碎片，万一……”

“没有万一。”

林夜打断了苏瑶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让人不敢首视的寒芒，“宇文拓不除，我们就算拿到碎片，也会在青岚宗被围杀。所谓的进化，首先得活下来才有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偏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苏瑶紧攥着玉佩的手上。

“先破局，再登天。这个优先级，不会变。”

“俺觉得老大说得对！”

一声粗犷的暴喝打断了两人之间略显凝重的气氛。雷罡把那柄沉重的玄铁锤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偏殿顶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个憨厚的汉子赤裸着上身，皮肤上那层淡土黄色的光晕像是一层流动的琥珀。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俺这就出去守着！宇文拓要是敢派人过来，俺一锤子给他砸回娘胎里去！老大你们只管准备，今晚就是天塌下来，俺也给你们顶着！”

说罢，雷罡也不等林夜回应，提着玄铁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偏殿门口。他盘腿坐下，宽阔的背脊像是一道厚重的城墙，将偏殿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随着他撼地蛮牛血脉的全力运转，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沙尽数弹开。

偏殿外，荒芜星域的夜风正呜呜作响。

风里夹杂着那种特有的、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痒的铁锈味，那是这片星域上无数机械残骸在风沙中千百年磨砺出的味道。在这腐朽的铁锈味深处，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血迹的腥气，正顺着风沙的缝隙，悄然无声地攀附在偏殿的墙根下。

百米外的密林阴影中，两道气息几乎完全收敛的身影正呈犄角之势，死死盯着偏殿的方向。

左侧那道身影修长、单薄，几乎完全融入了夜色。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空间法则灵力，使得周围的光线在他身侧发生了轻微的扭曲。那不是隐匿术，而是将身周的空间“折叠”了起来。作为宇文拓麾下的空间系刺客，他就像是一个幽灵，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