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视觉化……一个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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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修复驿站，地下工作室。

这里，仿佛成了张何一心之安处唯一宁静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旧纸张和焊锡的熟悉气味。

张何一的贼“巢穴”，或许是他对抗外部世界、隔绝精神羁绊的一座堡垒。

然而，此刻的宁静，却依然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空气粘稠感。

工作台上，那台来自苏晓外婆的徕卡M3相机己被彻底拆解。

黄铜齿轮，天鹅绒快门帘，带着岁月包浆的镜筒零件……它们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个个整齐排列在防静电垫上。

修复它，是一种内容大于形式的仪式，一种在这个世界永远的不确定性中寻求某种可控秩序的美味尝试。

就像，他曾经试图用肉身和技能，修复自己与林月的过去，修复自己早就破碎得如同麦衣的生活。

但有些东西注定是无法“修复如初”的，特别是缺乏肉体支撑的灵魂和感情。

林月笔记中，那句“伤痕本身就是人世间故事的一部分”，连同月眠那句“完整的不一定是完美的”，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他将那片中心有细微划痕的镜片，放在机架上，计算机开始自动对焦和成像。

屏幕上显现的镜片划痕，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有一张是比较独特，在光线下折射下显出微小的彩虹，像一道绝世美人发出的凝固叹息。

他凝视了好久，最终并没有选择用特殊材料弥补那些稀碎的划痕迹并抛光去除它，而只是精心清洁了周围的霉斑，保留了这道属于这台徕卡M3相机独特的“印记”。

或许，苏晓会理解吧，那或许就是关于外婆的“印记”。

“月眠，”他对着空气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显得格外清晰。

“‘星轨’那边，有新的动静吗？”

「田中律师，于今日上午10：23再次通过公开渠道发送了一份正式法律函件，措辞较之前更为强硬，要求您在72小时内就‘合作开发’提议给予明确答复，否则将启动正式法律程序。」

月眠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平稳而清晰，不带任何或左或右的情感偏向。

但这些话语，提供的信息却足够沉重准确。

“他们在施压。”

张何一取下镜片，揉了揉眉心。

关于月面归属的法律压力当触碰到张何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时，像无形的铁索和蛛网，缠绕着他捆绑着他。

「概率92.7%。同时，检测到三个未经授权的数据探测包在过去两小时内，持续尝试渗透驿站的边缘网络节点。攻击模式与‘星轨’安全部门惯用手法一致，但渗透力度显著增强，带有明显的挑衅和威慑意味。」

“能反向追踪具体来源，确认是东京分部主导的吗？”

「数据包经过多次匿名跳转，最终IP池范围指向东京港区，与星轨亚洲分部地理位置重合。但……」

月眠罕见地停顿了半秒，这是一种拟人化的犹豫。

「攻击代码底层逻辑中，嵌入了非星轨标准代码库的异常片段，其风格……与之前分析的‘暗河’组织工具有一定相似度。」

张何一的心沉了下去。

星轨的法律威胁，尚在明处，可以按照规则周旋。

但“暗河”，就像藏在深水下冰冷、嗜血的鳄鱼，目的不明。

两者的手段，竟然罕见地出现了如此高密的交织？

到底是星轨雇佣了“暗河”施加压力，还是“暗河”利用了星轨的行动作为掩护？

“月眠，评估我们当前防御体系的极限。如果‘暗河’动用更高级别的攻击，我们能支撑多久？”

「基于现有硬件及我所能调动的动态防御资源，在不动用‘深度协议’的情况下，应对己知‘暗河’攻击模式，可持续防御时间预估为47小时至163小时，波动范围取决于对方投入的资源强度。若对方使用未知零日漏洞或物理入侵配合，防御时间将大幅缩短。」

“深度协议……”

张何一低声重复着这西个字，这是林月笔记中提到的、月眠核心代码里隐藏的、连他也未能完全理解的应急方案。

那东西，似乎是林月生前为月眠这个人工智能留下的最后一道技术保险，也是最大的未知数。

张何一，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擅长的，是修复具象的物体，处理逻辑清晰的代码，就像老古年代的单片机、纯粹的技术全栈方案……

但面对这种，代码系统、资本与黑暗势力多交互、多交织的复杂维度局面，他就像一个拿着螺丝刀面对海啸的手足无措的笨拙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