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请假

阿努比斯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她。王冉环顾一圈没看见人，低下头，这才看见它。

“默默呢？”没有问为什么你会动，也没有问其他。

阿努比斯走进来，从她脚边绕过去，跳上沙发蹲下来。尾巴垂在沙发边缘，尾巴尖轻轻晃着。“默默在仙境，过两天就回来。”

王冉把门关上，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拇指互相绕了两圈。

“有危险吗？”

“没有危险，过两天就回来了。”阿努比斯举起爪爪发誓。

“行，我去给她请假。”王冉没有多问，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班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林老师吗？我是王默的妈妈。王默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要请三天假。”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王冉“嗯”了两声，“好”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把包放回沙发上，坐下来。

“请了三天，你们要注意时间。”她说。

“好，谢谢妈妈。”阿努比斯从沙发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板上。它走到门口停下来，偏过头。“妈妈，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王冉没有回答，看着窗外。

阿努比斯拉开门走了出去。

班主任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王默身体不舒服请假了，请了三天。”

电话那头只传来知道了三个字，就挂了电话。

班主任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零号站在窗前，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转过身。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王默的请假记录，班主任发来的，通过内部渠道传到他这里，用了不到三分钟。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门开了，林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桌前停下来。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放到零号面前。

零号看了几分钟，把文件夹合上。

“叶罗丽战士那边呢？有谁请假？”

“只有王默一个人请假。”

零号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文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零号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天花板，灯亮着，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联系文茜。”他的声音不大，“想办法从她嘴里得知更多有关仙境的消息。”

这个人是叛徒，但是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林芳把手机拿起来，翻开通讯录，找到文茜的号码，点开免提。

“文茜同学吗？我是林芳，上次见过的，你现在有空吗？”

文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懒洋洋的，“什么事？”

林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是白帮忙，有报酬。”

“什么报酬？”提到酬劳文茜就感兴趣多了。

“你想要什么？”林芳反问。

一个小姑娘而已，见识有限，不过就是些金钱罢了。

文茜无视金离瞳警告的眼神，“一条消息十万。”

林芳看了零号一眼。零号点了下头。

“可以。”林芳说。

“问吧。”

“幕天阁是什么？”林芳问。

“幕天阁是仙境的一个组织，成员都是很厉害的仙子。他们之前被封印了，现在出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对人类世界动手？”

文茜又想了想才道，“他们只想毁灭。”

林芳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他们还会再动手吗？”

文茜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林芳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幕天阁的成员，都有谁？”

“不知道。”

林芳的笔停了。

她看了零号一眼，零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敲。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

“你不知道？”林芳问。

“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仙境了。”文茜无所谓。

她很清楚，目前只有自己才能给他们想要的答案。

林芳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那你之前提到的水王子、银尘、武神凌这些名字，是从哪听来的？”

“舒言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我听到的就这么多了。”

零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林芳秒懂。

“水王子也在幕天阁？”

文茜没有立刻回答。

“也许吧。”她思考片刻，才道。

……

林芳问了很多，一一整理归案。

结束通话后，零号让他们从其他人身上旁敲侧击验证真假。

幽冥。

“下去。”阎君正在扎纸人的骨架，随手把挡视线的长发拨开。

“不要嘛～”灵魂状态的王默耍赖，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幸好阎君可以内呼吸，不然这下子能给阎君搞死。

王默不乐意，阎君只好放下手里的骨架，想方法把她哄下来。

灵魂状态的王默没有记忆，不会遮掩情绪，一举一动皆是出自本心，不会委屈自己，也更像个孩子。

阎君快速剪出几个纸蝴蝶。

他用食指和中指捏着一只蝴蝶举到唇边，吹了一口气。

纸蝴蝶的翅膀颤了一下，从他指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翅膀上的纹路由白变金，由金变粉，最后停在王默的鼻尖上。

王默松开阎君的脖子，眼睛盯着鼻尖上的蝴蝶，瞳孔往中间聚拢，两只眼睛快对到一起了。

她伸手去抓，蝴蝶飞走了，从她指尖前面半寸的地方飘过去。她从阎君身上滑下来，追着蝴蝶跑了两步。

阎君拿起第二个纸蝴蝶，吹了一口气。

蝴蝶飞起来，翅膀是蓝色的，比第一只大一圈。两只蝴蝶在空中绕圈，一前一后，一高一低。

王默站在它们下面，仰着头，伸手够了几次没够到，踮起脚尖，还是没够到。她跳了一下，指尖从蓝色蝴蝶的翅膀边缘擦过去，蝴蝶歪了一下，稳住了，飞高了半尺。

王默不开心了，气鼓鼓地回来了，又打算抱着阎君不撒手。

阎君无奈，只能后退避开她。

现在的王默可不像之前一样有理智，她只考虑自己的心情，见阎君避开，眼泪那是说掉就掉。

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姑娘倔强的很，就掉眼泪，委屈地看着阎君。

阎君：“……”

我以前这么折腾人吗？

“唉。”阎君叹气，张开手示意她上来。

王默此刻完全依靠本能，阎君和她同根同源，挨着会更舒服，自然是要挨着的。

王默这才气鼓鼓地抱着他。

虽然小姑娘黏人，但是纸人化身还是继续做，阎君点化剩下三只纸蝴蝶，让它们围着王默转圈圈，自己则继续编织骨架。

似乎是恼怒阎君之前的行为，小姑娘并不安分，抬手就揭开了阎君的面具。

阎君没有搭理，虽然说看见他的脸会随机体验一种死亡方式，甚至看久了还会直接按照这种方式死去，但是他本人并不受这个被动影响，就连他本体身边那弥漫的死气也不会影响到王默，甚至她还可以吸收化为己用，提升灵魂强度。

王默敲敲猫咪面具，随即不感兴趣地丢在地上。

不知道想到什么，拿过他手里的工具，库茨库茨地操作起来。

阎君拿了另一套工具，去了桌子的另一边。

骨架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肌肉，急用的身体不需要内脏，同样也无法存在太久。

阎君把骨架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纸。

纸是白色的，很薄，半透明的，像蝉翼。他把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用尺子量了尺寸，拿刀裁开。刀口很直，纸边没有毛刺。

王默趴在桌子另一边，手里拿着刚才从阎君那里抢来的工具，对着一堆竹篾发呆。她把竹篾举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根，又放下。纸蝴蝶在她头顶飞，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书页。

她放下竹篾，拿起一张纸，纸很大，比她张开的手臂还宽。

她把纸举起来，纸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她用手把纸拨开，从纸后面露出半张脸，对着阎君比划。

纸蝴蝶落在她肩上，翅膀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阎君没有看她，低着头，手里的刀沿着尺子边缘划下去，纸被裁开，发出很轻的声响，裁成统一的大小，摆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各自一边，做着自己的事。

阎君裁够了纸片，开始调胶水。

王默也剪好了外形，正在上色。

阎君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去找了两根绳子给她。

胶水调好了，阎君分给王默一半，自己往骨架上粘纸。

王默则一层层加厚，最后把绳子穿上。

大致的外形做好了，阎君一点点塑形。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纸面具，是小兔子样式的，耳朵很长，一只竖着，一只垂着，空洞的眼睛，粉粉的鼻子，对称的三根胡须。

阎君接过注入仙力，面具由纸转为白瓷，然后顺手戴在脸上，刚刚好。

王默捧着他的脸，满意地点点头。

“我还想要，你再给我做一个吧。”阎君又递过去一些材料。

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对方很喜欢，王默喜滋滋地打算再做一个小狗面具。

阎君把这个纸人化身的面容塑形好，又重新制作骨架。

灵魂体无法离开幽冥，必须要有载体，王默要离开也需要一个纸人化身。

四时钟。

“你想好了？”时希叹气。

罗丽点点头。

“先说好，你只能参观！绝对不能出手干预！”时希登上时间之舟，居高临下看着罗丽。

“嗯，我发誓！”罗丽登上时间之舟，时间之舟进入时间长河，时希控制着时间之舟来到指定的时间段。

“这是你出生的时间。”时希摇晃着怀表，确定了时间点才收起时间之舟，“也是王族覆灭的时间。”

“我们只知道王族是突然覆灭的，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时希当时虽然诧异王族覆灭得如此突然，但是到底不想参与。

“嗯，我知道。”罗丽点头，这么久，她已经成长，明白有些事情只能是自己的课题，别人并不会搭理。

摇篮晃晃悠悠，婴儿躺在绒布上，眼睛还闭着。摇篮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裙子，头发盘得很高，她低着头看着摇篮里的婴儿，嘴角弯着。

罗丽看着那个女人，看了很久。

“她是谁？”罗丽的声音有点哑。

“叶司影。”时希说。

罗丽没有说话，看着光球里的女人。女人弯下腰，伸出手，手指碰到婴儿的脸颊，婴儿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女人抱起她亲昵地点点她的鼻子。

“王族是怎么覆灭的？”她问着，视线却没有离开叶司影。

时希没有回答。

罗丽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时希的声音不大，可很清楚，“我们只知道结果，不知道原因。”

“我们去王族覆灭后，辛灵照顾我的时间点吧。”罗丽没有继续看，她现在不想纠结王族覆灭的原因，只想知道辛灵到底做了什么。

时希召唤时间之舟，两人重新进入时间长河。

眼前是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光线很暗，只有一盏灯亮着。桌上摆着几本书，摞在一起，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辛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本翻开了一半的书，低着头，心不在焉。

一个小婴儿在一旁的摇篮里呼呼大睡。

曼多拉站在她对面，背靠着墙，满脸戏谑。

“你拿了她的王冠，拿了她的契约书，拿了她的权柄。”曼多拉轻笑，“姐姐，我会保密，可其他仙子不是傻子，肯定能猜到些东西的。”

辛灵抬起头看着曼多拉，笑容灿烂，“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他们不会管的。”

“罗丽会发现的。”曼多拉一脸无所谓，毕竟她没拿，秋后算账也找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