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黎明(九)”
鱼鱼鱼鱼鱼 · 5938 字 · 约 14 分钟
“噼里啪啦——轰!!!”
那七道白纸扎成、周身布满裂纹的赤身骷髅魔女,
在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刻,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炸裂开来。
纸屑与白骨碎片在雷光中翻卷、燃烧、化为灰烬,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那七尊魔女原本结成一道惨白的光环,
昼夜不停地围绕绿袍老祖缓缓转动,
此刻光环溃散,
只余几缕焦烟被风卷走,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七骷髅白骨幡】。
镇教至宝、绿袍老祖苦苦祭炼了百年、曾以七名地仙级强者的整副骸骨为骨、以三万生魂为引、以自身道基为线,一寸一寸炼成的至宝。
便是数名地仙合力,也未必能将它动摇分毫。
可在一百零八道天雷面前,
它连三十六道都没有撑过。
天威之下,一切人力皆为虚妄。
“完了……”
邪道强人们望着这一幕,脸色齐变。
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有人手中的法宝“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太清楚这件宝物的分量了。
七骷髅白骨幡,
是他们这支邪道联军最坚实的心理依靠之一。
有它在,他们便觉得此战尚有底气;
无它,军心已去三成。
而残存的正道之士,
望着那炸散在雷光中的白纸碎片,
却只觉得胸中那口压了五天五夜的气,终于透了半口。
罗浮七仙中仅存的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渐渐亮起的希望。
只要绿袍老祖一死,邪道就断了脊梁。
剩下的那些散仙剑修,翻不起大浪。
峨眉今日虽已伤筋动骨,
但只要能把这口气续下去,将来总有讨还血债的一日。
所有人都知道,
绿袍老祖的依仗只有两样。
七骷髅白骨幡主守,是其不破之盾;
百毒金蚕蛊主攻,是其无坚之矛。
此刻,盾已碎。
“噗——!”
本命至宝七骷髅白骨幡被毁,
神魂相连的绿袍老祖如遭重击,
一口猩红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洒在半空,像是一场短暂的赤色骤雨。
他矮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弓,
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口血喷出后,他的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可他连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轰隆隆——!”
又一道天雷,
已在头顶凝成,
紫光如龙,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了。
“轰!!!”
那紫雷正中绿袍老祖。
雷光炸开的瞬间,
只见他周身金光暴涨——是那布满全身的百毒金蚕蛊。
成千上万只金蚕蛊层层叠叠地伏在他身上,
此刻竟似一张活着的外壳,
将天雷的绝大部分威能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金蚕蛊群被雷光掀得翻涌如沸水,
无数金线在甲面上窜动,
却没有一只损毁,
只是那层金色的光芒,
在雷光散尽之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果然不愧是攻击无敌的百毒金蚕蛊。连天雷都能硬扛。
可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雷没有给它任何喘息之机。
一道,接着一道。
紫色雷柱如暴雨般轰落,
间隔不过数息,每一道都不比前一道弱。
一道天雷不行,便两道;
两道不行,便十道。
百毒金蚕蛊再强,能强的过已经灰飞烟灭的【七骷髅白骨幡】吗?
“咔嚓!”
第十道天雷落下之后,
那层金蚕蛊甲的边缘,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起初细如发丝,
若不是雷光照耀,几乎看不真切。
可随着天雷一道道落下,
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自肩背处向四周扩散。
“噼里啪啦!”
第二十道天雷落下,
百毒金蚕蛊身上已是裂纹遍布,
像一件被摔过的薄胎瓷器,勉强维持着形状。
“蓬!”
第三十道天雷落下,
近三分之二的百毒金蚕蛊在天雷中崩散。
无数细小的金线如碎金般四射飞溅,
又在雷光中卷为灰烬。
绿色的虫云急速收缩,
却已遮不住下面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绿袍老祖的半个身子,已暴露了出来。
“轰!!——”
又是第三十六道天雷。
这一道落下,
像一柄天外巨斧,
将他身上仅剩的那三分之一金蚕蛊,连甲带虫一起劈散。
无数只百毒金蚕蛊在雷火中翻滚、爆裂、化为黑烟。
金线如雨,
簌簌坠落,在雪地上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镇教至宝百毒金蚕蛊——
这只在邪道中被奉为无敌的攻伐至宝,
至此,全灭。
瞬间,
绿袍老祖露出了他矮小、丑陋、浑身颤抖的本体。
他毫发无损——
有那数百只金蚕蛊替他挡在身前,
他甚至连道袍都没有被雷火烧到。
可他的两个最大依仗,
至此,都没了。
那双细小的黄睛四处乱转,
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惊惶。
“噗——!”
他胸口一闷,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这次的血,比上一口更稠,更黑。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摇了几下,
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轰隆隆——!”
可天空中,又一道天雷正在缓缓凝聚。
那紫光在云层中游走、蓄势、壮大,
照得他一张丑脸明灭不定。
一百零八道神罚,至此才过了三分之二。
还有三十六道天雷,一道不多,一道不少,正排着队在上头等着他。
到了此刻,邪道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恐惧。
绿袍老祖的金蚕蛊已经碎了。
这支邪道联军对峨眉四名地仙唯一有牵制作用的手段,
已经随着那些金色碎屑一同消失了。
没有了金蚕蛊,
那四具骷髅——
不,那四位地仙!!
再也不用死守令旗。
他们随时可以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一想到这个,众人的腿都软了。
有人开始偷偷环顾四周,寻找生路。
可放眼望去,山谷四周,那层倒扣的月色屏障依旧静静地笼罩着一切。
光亮如旧,柔美如旧,像一顶极华美的帐子。
只是这帐子,
从前是困住正道的囚笼,
如今成了困死邪道的坟墓。
而残存的正道之士,
眼中的希望,越烧越亮。
“轰轰轰轰!”
天雷仍在落下。
失去两大镇教至宝的绿袍老祖,
开始用他这八百年间积攒下的各样宝物抵挡。
他一件一件地从袖中、从腰后、从指尖、从眉心、从四肢百骸中掏出祭炼多年的法宝,朝头顶扔去。
那些宝物虽不能与七骷髅白骨幡和百毒金蚕蛊相提并论,
但每一件,
也是他占山为王、开宗立派时期压箱底的镇山至宝、镇府至宝。
流落出去,件件都能叫散仙争得头破血流。
“蓬!”
一面【九鬼吞月旗】扔出去,
旗面刚刚展开,
九道鬼影才探出半截身子,便被天雷轰成青烟。
“蓬!”
一只【三阴化血钵】扔出去,血光尚未成形,钵体已碎成齑粉。
“蓬!”
一柄【毒龙斩魄剑】扔出去,剑出一半,龙吟才起半声,剑身便断为三截。
“蓬!”“蓬!”“蓬!”
【六欲迷魂袋】【泣血千灵镜】【白骨追魂车】……
一件接一件,
如不要的破烂般朝天上扔。
每扔一件,天雷便轰碎一件。
他看得心在滴血,手却在不停地扔。
宝物再多,也比不过命重要。
只要能再撑过几道,
撑到云开雷散,他就还有活路。
这法子虽然狼狈,
竟也真让他撑了过去。
二十八道天雷,
就这样被他用数百年的积累,一件一件地填了。
直到第一百零一道天雷落下。
“蓬!”
最后一件【玄阴聚魄珠】,
在雷光中炸成了漫天的蓝色碎末。
绿袍老祖低头一看,袖中、腰间、眉心、腹部,里里外外,竟已空空如也。
他的乾坤袋,空了。
修行八百年,攒下的一切家底,全没了。
而那紫黑色的劫云中,
又一道天雷正在凝聚,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扔了。
“这是……天要绝我。”
绿袍老祖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哑又枯,
像从一具空荡荡的胸腔里漏出来的风。
他仰头望天,
那张丑恶的面孔上,
竟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他嘴唇哆哆嗦嗦,
在雷光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喊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是悔不听劝啊!!!悔不听劝啊啊!!”
他忽然想起慈云寺假山殿里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那个总是低眉顺目、说话不紧不慢的小东西,
曾那么诚恳地拦在他面前,
一再劝说,玉清观不可攻,峨眉不可惹。
可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僧不是细作,
也必是怯懦之徒,差点没一掌把他毙了。
现在想来,那小秃驴说的,字字都是真的。
这玉清观,真的是个死地。
这攻伐之战,
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有今日。
可是晚了。
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小和尚,才是真正的晚了。
“轰!!!!!”
第一百零二道天雷,
终于劈在了他空荡荡、无遮无拦的本体上。
雷光贯穿天灵,
自顶门灌入,电光在体内爆开。
他的肉身在那一瞬间像被晒干的泥塑,
寸寸崩塌,血肉、皮肤、经络,全在雷光中焦黑剥落,
化为飞灰,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雷光缓缓散去之后,
半空中只剩下了一具诡异的幽绿色骷髅,
那是他的骨,也是他修了八百年的道基。
“轰轰轰轰!”
雷不停。
骷髅在雷光中剧烈颤抖。
每一道雷落下,骷髅的骨面上便多出几道裂纹。
那些裂纹如枯枝蔓延,
自头骨到腰椎,自肩胛到肋骨,一寸寸扩散。
到第一百零七道天雷落下时,
骷髅已满身裂纹,
风一吹便“咯吱”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轰!!!!”
最后一道天雷。
也是第一百零八道。
这一道雷,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不粗,
甚至比先前多数天雷都细,
只如一根紫色天柱自劫云中心直坠而下,
却携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声势,
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扭曲。
紫光落下的一瞬间,
整座山谷轰然巨震,
积雪齐飞,大地开裂,无数古树连根拔起。
诸人只觉耳中“嗡”地一声,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
雷光散去之后——
那具幽绿色的骷髅,
竟还在。
它布满了裂纹,
面骨、胸骨、四肢骨,几乎成了一张蛛网般的碎壳。
可它没有散。
它就像一件被火烧透的瓷器,
用最后一口怨气把自己拼在了一起,
硬生生撑过了第一百零八道天雷。
“嗡——”
108道天雷尽数落下,
天空的劫云缓缓散去了。
紫色的雷光淡去,
黑云如潮水般退向四野。
天色,忽然亮了起来。
那下了不知多久的大雪,
在这一刻,终于停了。
东方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金色的、温暖的阳光破云而出,
像一匹久违的锦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抖开。
“刷——”。
阳光落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落在被血浸透又被雪覆盖的玉清观上,
落在那些成百上千的尸首上,
落在所有人仰起的脸上。
那光温暖、锋利、无所不至,
仿佛这六天五夜的茫茫长夜,
终于被一刀割开。
黎明,真正到来了。
寂静。
天地间一片寂静。
无数双眼睛,
都望着空中那具摇摇欲坠的幽绿色骷髅。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动。
连风都停了一瞬。
“李……静虚……完……完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骷髅忽然开口了。
它的声音从满布裂纹的颚骨中挤出来,
像是无数碎瓷片互相摩擦,
沙哑、干涩、虚弱,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每个字都挤了出来。
那声音里,仍压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怨恨。
“仲裁结束。”
李静虚的声音依旧清亮,平静。
他自始至终没有从紫金云床上站起来过,
只是将玉尺轻轻一收,道:“一百零八道天雷,尽数已落。绿袍老祖八百年罪债,已由天道全数追偿。天道有常,罪尽债消。既已受罚,便不再追究。前尘旧恶,一笔勾销。前路,自取。”
“刷——”
他话音刚落,
那满身裂纹的幽绿色骷髅,已转身朝南方疾射而去。
它已虚弱到了极点,
连飞行都带着刺耳的“咯咯”声,
像随时都会在半空中散成一堆碎骨。
可它的速度,竟依然不慢。
八百年苦修的道基,
哪怕只剩最后一点,
也足以让它逃得比这世上绝大多数散仙都快。
可有人不想让它活着离开。
“咻咻咻——”
山谷大阵之内,
三道同样骨节嶙峋的身影冲天而起,
穿透大阵,直追而上。
那是嵩山二老与苦行头陀。
他们比谁都清楚,
绿袍老祖若今日活着离开,
来日便又是一个百蛮山。
趁他病,要他命。
三道残躯如三颗森白的流星,
后发先至,
与绿袍老祖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而同样是骷髅的苟兰因,没有去追绿袍老祖。
她从那片已然散去的金光中转过身,
黑洞洞的眼窝,隔空锁定了另一个方向。
法元。
“咻——”
她化作一道白骨残影,直射法元。
“刷!”
法元被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遁。
可当他催动真元时,
才发现不知何时,一缕极细的金线已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金线轻若游丝,却坚韧得可怕,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寸。
他急得连踢带蹬,
催动化血神遁,也才挪出几分。
可早已晚了——
“噗呲!”
苟兰因的骨手捏住了他的头颅。
五根白森森的指骨,轻轻合拢。
那个脑袋像一个被捏碎的瓜,当场爆开。
“呃……”
可苟兰因望着掌心的碎块,
愣了一下。
因为头颅爆裂之后,
并没有鲜血,没有脑浆。
只有一蓬金色的碎屑,
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像撒了一把金粉。
傀儡替身。
“我看你能逃到哪里。”
苟兰因冷哼一声,
声音从两排残破的牙齿间发出,像北风穿过空谷。
她空洞的眼窝中,
骤然爆发出两道金色神光,
如两柄利剑横扫四野,
从山脚扫到山腰,
从东面扫到西面,不放过一寸土地。
最终,
那金色神光凝在了一处——
玉清观后方,那片毫不起眼的山坡。
“咻——”
她身形一晃,
已穿透大阵,朝那山坡激射而去。
那杀意之盛,
像要用一双白骨手,
把那个人活活掐死。
不杀法元,誓不罢休。
山坡上,法元本尊从隐身的毛毯下猛然坐起。
他望着那道挟着滔天杀意而来的身影,
竟没有直接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反而站直了身子,
迎着苟兰因,
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雪后的晴空里回荡,像一头老狐狸在绝境中的最后一叫。
“苟兰因!冤有头,债有主!”
他一边笑,
一边高声道,“这盘棋,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法元下的。下棋的人,是宋宁,是那个小和尚!所有计策,所有阴谋,都是他一手所为!你要算账,该去找他!找我,算什么事!”
说完,
他猛地掀开身旁那条隐身用的破旧毛毯,
扬声大笑:
“小和尚就在这里!你要杀,就来杀他——”
话说到一半,
他的笑容僵住了。
毛毯之下,空空如也。
雪地上,除了几个浅浅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宋宁早已不在。
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走的?
法元竟毫不知情。
“呵呵呵呵……”
法元呆了一呆。
然后,
他再次大笑起来,
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比方才更响,却也更苦、更惨。
他一边笑,
一边摇头,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好个小狐狸……果然,比我还奸诈十倍啊。我把你当棋,你却早已抽身而走。好,好,好!我法元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不再多言。
整个人猛地一缩——
“咻咻咻——”
整个身体骤然炸开成九道血线,
朝九个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去。
那正是他赖以成名、修行界独一份的保命神通——
九死化血神遁。
九道血线,
一道为真,
八道为假,
真假之间,瞬息错位。
这一招不知从峨眉多少次围攻中救过他的命。
法元斗法或许不济,
逃命,却是世间一等一的好手。
“咻——”
苟兰因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如疯魔般追了上去。
她不管其余八道血线,
只死死咬住其中一道向西南方射去的红线。
那是直觉,
是数百年为敌养成的、比神识更准的直觉。
她今日不将法元剥皮拆骨,
便对不起身后那些死去的少年与散修。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眨眼间没入了远方苍莽的雪线之外。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
金色的阳光静静地铺在漫山遍野的白雪上,
如一片无边的金黄锦缎。
无数具尸首被光勾出柔和的轮廓,
仿佛一尊尊沉默的石雕。
天亮了。
真的亮了。
《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第 1062 章在 秋水小说屋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鱼鱼鱼鱼鱼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