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功德飞升

星辰核心的能量涌入体内，不是暴风骤雨，而是涓涓细流。

林星河盘膝坐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从核心中流出，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没入他的身体。灵力在经脉中缓缓增长，丹田中的逐星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上的星星图案越来越亮。

一年，十年，三十年。

星辰核心不断缩小。林星河的元婴之身也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镀了一层星光。

五十年，核心缩小到了几百里。

七十年，核心缩小到了几十里。

一百年，核心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

林星河睁开眼睛，看着那颗光球。曾经的庞然大物，现在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光球表面光滑如镜，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光球。

光球入手冰凉，但里面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他心念一动，光球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没入丹田。丹田中，逐星剑悬在一侧，光球悬在另一侧，剑身上的星星图案与光球遥相呼应。

流浪星球，从今天起，归他了。

林星河松了一口气。一百三十年的净化，一百二十次的共振失败，此刻终于有了结果。他站起身，元婴之身悬浮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脚下。曾经那颗巨大的星体已经消失，周围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空和远处飘散的碎石。

飞升界的灭世之劫，被他一个人挡了下来。

正当他想松口气的时候，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头顶上方传来。

是天地法则。

那股威压宏大、庄严、不可抗拒。虚空中出现了金色的祥云，云中隐隐有仙乐飘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祥云中落下，将林星河笼罩其中。

林星河愣住了。

“万物解析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异常超标。宿主炼化流浪星球，拯救飞升界数十亿生灵，功德无量触动天地法则。法则判定：宿主功德已满，已达到飞升标准。现强制飞升至真仙界。”

“强制飞升？我还没准备好！”

“功德飞升不可抗拒。宿主将在三十息内被传送至真仙界。请做好准备。”

林星河头皮发麻。他还没回天南仙城，还没跟慕容秋道别，还没安顿好小幽冥蝠和雷鹏，还没等到慕昭雪飞升上来。

“能不能推迟？”

“不能。功德飞升是天地法则的最高奖赏，无法更改。宿主将在三十息后离开此界，再无回头之路。”

林星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三十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量子神识全力展开，最后“看”一眼飞升界。

他看到了天南仙城。慕容秋站在城主府门口，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满是震惊。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天地法则的波动。

他看到了龙渊湖。敖沧和敖渊站在龙宫大殿前，面色复杂。

他看到了魔界的空间裂缝。四大魔王同时抬头，眼中满是忌惮。

而他看不到到的地方，

青云宗，

师尊青云老祖盘膝坐在云台上，正在修炼他留下的《青云飞升诀》，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慕昭雪站在后山洞府门口，手中握着他留下的那柄短剑，抬头看着天空。

她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她。

“昭雪，对不起。”林星河低声说，“我等不到你了。”

金色的光柱越来越亮，他的身体开始上升。小幽冥蝠从袖子里钻出来，六只眼睛瞪得溜圆，吱吱乱叫。它感觉到了什么，死死抓住林星河的衣领，不肯松开。

雷鹏在天字院中猛地站起来，双翅展开，发出一声悲鸣。

二十息。

林星河将小幽冥蝠从衣领上拽下来，托在掌心。小幽冥蝠拼命挣扎，吱吱叫着，眼泪都出来了。

“听话。”林星河说，“去和雷鹏一起。等我到了真仙界，想办法接你们。”

小幽冥蝠拼命摇头。

十息。

林星河咬紧牙关，将小幽冥蝠往外一送。一道混沌灵力包裹着它，将它送向了飞升界的方向。小幽冥蝠在虚空中翻滚了几圈，想要飞回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金色的光柱猛地收缩，林星河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天字院中，雷鹏仰天长鸣，金色的雷电在羽毛上炸开。小幽冥蝠从虚空中坠落，摔在古松树下，六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一动不动。

慕容秋从城主府赶来，看到空荡荡的院子，什么都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将小幽冥蝠从地上捡起来，放在窗台上。

“他走了。”

小幽冥蝠没有吱声，只是把脸埋进翅膀里。

真仙界，南天门。

林星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平台下方是翻腾的云海，平台上空悬浮着一座巍峨的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南天门。

牌坊后面，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白玉大道。大道两旁，站着两排身穿金甲的仙兵，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大乘后期。

一个白发老者从牌坊后面走出来，身穿白色仙袍，手持拂尘，笑眯眯地看着林星河。

“恭喜道友功德圆满，飞升真仙界。老夫是接引仙使，道号水碧。道友请随我来，登记造册，领取仙牌。”

林星河沉默了片刻。“仙使，我有一个问题。”

“道友请说。”

“飞升之后，还能回去吗？”

水碧仙使的笑容收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能。真仙界与下界有空间壁垒，非大罗金仙以上不可破界。道友目前是真仙初期，距离大罗金仙尚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星河咬了咬牙，他想起慕昭雪，想起她还在修炼，还在努力修炼等待飞升，而他等不了了。

“走吧。”林星河说。

水碧仙使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林星河跟在后面，走过南天门，踏上白玉大道。云海在他脚下翻腾，仙乐在耳边飘荡。他的修为在功德飞升的那一刻，大量灵力灌体，修为从大乘中期直接突破到了真仙初期。

小幽冥蝠和雷鹏留在了飞升界。

白玉大道上，水碧仙使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真仙界的规矩。林星河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点头。他的脑海中全是慕昭雪的脸。

天南仙城，天字院。

小幽冥蝠蹲在窗台上，六只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它在等，等那道银白色的光再飞回来。

但它心里知道，主人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了。

雷鹏趴在古松树下，金色的羽毛暗淡无光。它也不动，像是在为主人祈祷。

慕容秋每天来看一次，送些灵果灵食，小幽冥蝠不吃，雷鹏也不吃。她就那么站着，叹了口气，然后离开。

下界，青云宗。

慕昭雪站在阵法院，手中握着林星河留下的那柄短剑。她不知道林星河已经飞升了，她只知道他还在飞升界的某个地方修炼。她每天也在修炼，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努力一点。

她要飞升，要去找他。

但她不知道，林星河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了。快到她在下界拼命追赶，却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

岁月无声。

五百年后，慕昭雪突破合体期，飞升到了飞升界。她落在一片荒原上，举目四望，没有人来接她。她打听了很久，才知道天南仙城有个叫慕容秋的老前辈，曾经认识林星河。

她找到了慕容秋。

慕容秋精神还不错。她看着慕昭雪，眼眶红了。

“孩子，你来晚了。”

“他呢？”慕昭雪问。

“飞升了。五百年前，功德飞升，去了真仙界。”

慕昭雪的手一松，短剑掉在了地上。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小幽冥蝠从窗台上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脸。它还记得主人的气息，这个女子身上有。

慕昭雪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小幽冥蝠的头。

“我会找到他的。”慕昭雪说。

小幽冥蝠吱了一声，像是同意，又像是在安慰她。

慕容秋没有告诉她，真仙界与飞升界之间的空间壁垒，非大罗金仙不可破。林星河现在不过真仙初期，离大罗金仙还有十万八千里。等他破界回来，不知要多少万年。

但慕昭雪不在乎。她努力修炼，她等得起。

一万年不长，

她相信，总有一天，会再次和林星河相遇。

白玉大道上，水碧仙使还在絮絮叨叨。

“……道友登记之后，可去仙籍殿领取一座洞府，每月可领仙石百枚。道友是真仙初期，可申请加入仙籍殿名下的修炼塔，塔中灵气浓郁，是外界十倍……”

林星河突然停下脚步。“仙使。”

水碧仙使转过身。“道友还有何事？”

“真仙界有没有办法联系下界？”

水碧仙使沉默了片刻。“有。大罗金仙以上，可以耗费大量仙力投射神念下界。但道友目前……”

“我知道。”林星河打断了他，“我就是问问。”

水碧仙使叹了口气，继续在前面带路。

林星河跟在后面，叹了口气，心中默默想着：昭雪，你快点修炼。不然我真要打光棍到道祖了。

白玉大道延伸向远方，云海在脚下翻腾。真仙界的阳光照在林星河身上，暖洋洋的。

林星河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