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风吹鼍鼓山河动（十九）

常春正要出战，身侧抢出两道身影，其中一人道：“要杀此贼，何须将军出马，待末将兄弟会会他。”

这二人乃常春心腹，复姓拓跋，一个名乌野，一个叫乌尘。他们是双生子，长相身材极为相似，让人分辨不出。两人善用长戈，武功不凡，是顶尖高手。常春见他兄弟同时出战，叮嘱道：“江湖传言，十三太保有至尊手段，万万小心，不可轻敌。”

乌野道：“将军放心，属下二人心意相通，就算遇上绝顶高手也有一战之力。十三太保如此年轻，就算从娘胎开始练武，绝不可能是至尊。”

常春深有同感，江凤鸣身上没有内力波动，他很怀疑江湖传言有误。当然，他还有另外一种猜测，十三太保修炼了某种可以隐匿气息武功，让人看不出深浅。乌野乌尘二人拍马上前，乌野长戈指着江凤鸣：“久闻十三太保大名，今日得见，也未见你有三头六臂，还不快快引颈就戮！”

乌尘道：“兄长何须跟他废话，速战速决，将这跳梁小丑一枪刺死。”

却说江凤鸣到函谷关叩关时，太白山南麓山脚迎来一人。此人正是花满楼麾下伪境高手胡偃，他经过小半个月长途跋涉终于到达太白山。自从在临安被江凤鸣吓破胆后，胡偃便一蹶不振。江凤鸣在中条山连杀化龙岭至尊，三才至尊杳无音信，薛仙楼便将他派去金剑山庄打探消息，顺便平复心境。

按照胡偃脚力，穿越秦岭一众山脉，顶多七日便可到达。谁知中途再次遇到暴雪，胡偃辨不清方向，只能找了处山洞停歇下来。大雪封山，这一歇又耽搁三四日。在此期间，完颜娄室死在中条山，新龙门也被江凤鸣一把火烧成灰烬。

当然，这些事情胡偃全然不知。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月余，太白山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到处白茫茫一片，根本见不到一个活人。胡偃初来乍到，没有向导指引，想要找到奇源山和金剑山庄谈何容易。他只能根据门中记载，在摸索中行进。

一个人孤寂中行路，天黑休憩，天亮行路，黑白颠倒，一晃几日过去，胡偃总算摸到奇源山附近小镇上。小镇荒芜一人，连飞鸟野兽也看不到，到处是残破房舍。临近傍晚，胡偃腹中饥饿，正想坐在一处破败院墙上吃点干粮，远处突然传来动静，像是马匹在疾驰。

胡偃将干粮塞回胸口，足下一点飞上屋顶，随后趴在飞檐旁向对面看去。

果不其然，对面路间飞奔过来两骑一车。前面两个女子穿着紫衫黄衣，骑在马上，容貌俏丽。后面两人一胖一瘦，驾着马车，年龄皆在三四十岁。那胖点汉子坐在轿厢左侧颠颠喊道：“姑奶奶，慢点，小心摔着了。”

前面穿黄衣容貌年轻些女子转过身，做个鬼脸喊道：“老李，你快点，要是能追上我，回去后我便不告诉师父和爹爹你偷藏了酒。”

老李一脸苦涩：“姑奶奶，老李我一把年纪了，比不得你们。那酒是给公子留的，你可千万不要偷拿给张公喝。”

少女身边紫衫女子笑道：“好了，娇娇，不要再逗老李了。时辰不早，咱们要赶快回去。”

老李右侧汉子道：“老李，公子离去二十日音信全无。不知道他何时回来，陕州城那边兵荒马乱，真替他担忧。”

老李一甩马鞭，笑道：“老刘，你难道忘了张公说过的话？以公子本事，天下伤的了他的人寥寥无几，该担心的是那些与公子作对的人。”

老刘点点头：“这倒也是，希望公子已经顺利到达陕州城救下李大人。”

胡偃却是不知，这四人正是外出采买物资的李员外、刘江淮及高怜儿和罗天娇四人。自从众人在金剑山庄团聚后，十来口人人吃马嚼，黄河帮留下的部分物资即将见底。

黄河帮准备的吃食原本很充足，奈何众女天天吃肉有些腻，导致米面消耗日渐增多，加上空云大师三人又是出家人，最后肉类剩下最多。

眼看米面见低，刘江淮和李员外自告奋勇外出采买，罗天娇在金剑山庄憋得难受，便缠着罗瞳要跟着出来。

罗瞳和崔长缨自然不肯，罗天娇无奈，只能转头去央求张昭。张昭爱极了这个弟子，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只得同意她跟在后面，唯一条件是带上高怜儿。

江凤鸣离去后，高怜儿日夜苦练金剑十三式，进展一日千里。这要归功于她曾服下万年石髓洗筋伐髓，加上张昭和罗瞳在一旁悉心教导，武功轻而易举突破到一流高手后期，堪堪触摸到顶尖高手门槛。

罗瞳叹道：“想当初，师兄弟们在师父教导下，用了五年才突破一流境。十年后得以陆续进顶尖，只不过成为顶尖高手后，大家的境界一直停留在原地，寸进不得。这孩子只用了二十日便触摸到顶尖高手门槛，天赋令人汗颜。”

张昭道：“那是她们遇到了公子，旁人羡慕不来。人想要成长，必须经历风浪，娇娇长大了，该让她出去见见世面。”

空云大师跟着点头：“见天地，见众生，方能见自己。”

张昭和空云开口，罗瞳不同意也没辙。就这样，一行四人早上出发，一直向南行，走走停停三四十里地才采买了些粗面糙米。不过，因为是冬季，加上战乱，刘江淮花了五十两银子都没有把马车填满。午时过后，刘江淮认为不宜再走，否则天黑前赶不回金剑山庄，四人掉头回程。

一路奔驰，到了金剑山庄南侧小镇时，四人才放缓马速。高怜儿等人说说笑笑，浑然不察远处屋顶有双眼睛盯着她们，更不知自己几人谈话一字不落被对方听去。

双方萍水相逢，各走各道。胡偃却是心中一喜，他居然从对方口中听到陕州城等字样。要知道金军在中条山布下天罗地网，在花满楼和化龙岭配合下，轻易谋得三城，胡偃怎会不知中条山现状？

眼看对方就要离去，胡偃足下发力，从屋顶悄无声息跃起五丈，一个鹞子翻身落在高怜儿等人前面。高怜儿等人正在行路，身下马儿突然高高扬起前蹄，差点将人甩落。好在她们骑术不差，二人紧贴马背，牢牢扯住缰绳才得以幸免。

罗天娇有些恼怒，伸出嫩白手指娇叱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挡住姑奶奶去路？”

高怜儿性子不像罗天娇那般急躁，她看清拦路者模样时便觉大事不妙。胡偃身如铁塔，气血浩瀚，多看一眼便会觉得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