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活着的废墟

很快，两人便到了第二个废墟处的不远处。这里的天空似乎更暗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几缕灰白色的云状物在低空漂浮，如同凝固的烟雾。远远望去，这片区域的地形更加破碎，分布着更多塌陷的坑洞和突起的锥状岩石，乍看之下如同一片被烧灼过的荆棘丛。

云逸尘微微眯起眼，凝神感应了一瞬，然后道：“这里确实不太相同，注意些……”

苏清音微微点头，眯了眯眼望去，净化光环在她周身微微流转了。

“这里的气息，”她缓缓道，“给我感觉像是活的。”

云逸尘沉默片刻，然后说：“蚀界者无形，哼，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去会会……”

西南方向的这片废墟，在靠近之后显得更加诡异。

不同于东南废墟那种被风沙侵蚀的残破感，这里的废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完整”。虽然同样到处都是坍塌和断裂，但那些断壁残垣的表面并没有被岁月磨平棱角，反而带着一种刚刚碎裂不久的新鲜感。断口处的岩石颜色较深，边缘尖锐，仿佛不久前才被某种力量撕开。

“逸尘哥哥，离了近了，这里感觉更加不对劲了……”苏清音低声道。

云逸尘没有说话。他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突兀的岩块和半掩的坑洞。源初之眼的感知像一张细密的网，覆盖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地下有着极其复杂的结构，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刻意改变过的。

蚀源之心在他怀中，正在以很慢的节奏微微发烫。那温度不高，却稳定得像是在应和着什么。

它在回应这里。

“跟紧我……”云逸尘低声说。

两人沿着废墟边缘缓缓移动。脚下的地面时而松软如沙，时而坚硬如铁，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空气中的那股奇异气息越来越浓，不是东南废墟那种干涸旧痕般的淡薄，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带着重量的存在感，如同某种东西正在很近的地方呼吸。

苏清音忽然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一处半埋在碎石中的结构上——看起来像是一个通道入口，被坍塌的石块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深处很暗，看不清有多深，但那里面传来一种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气流动。

“底下有空间。”苏清音说。

云逸尘走到那条缝隙前，屈指弹了一下入口边缘的岩石。石块发出沉闷的回响，声音的尾音拖得比正常岩石更长，如同敲在空腔上的回声。

“确实，有空间裂缝。”他说。

他一挥手，空间裂缝微微扩张，随后侧身钻入那道缝隙。苏清音紧随其后。

这空间裂缝通道很窄，却很长……

道道两侧居然还能看到原有空间的岩壁，粗糙而潮湿，带着一种陈旧的微凉触感。脚下的空间气流仿佛是一层厚厚的尘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随着两人的深入，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气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一种近似于生命体散发出的体温般的触感，若有若无地贴着皮肤蔓延。

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空间节点，云逸尘看了一眼，道：“出去瞧瞧！”

两人刚一踏出空间节点，眼前便变得开阔起来。只是这处空间也不算大，约莫三四丈见方，像是某座建筑的底层残余。空间里没有光，但云逸尘的源初之眼穿透了黑暗，看到了空间另一侧墙壁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苏清音也看到了那道光芒。她微微收紧手指，净化光环的光芒暗了一分，变得更加内敛。

“那道裂缝后面，还有空间。”云逸尘说，“光芒是从更深处透出来的。”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那道裂缝。指尖触及岩壁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沿着他的手指传来——不是岩石的震动，更像是某种规律的搏动。蚀源之心在他怀中骤然亮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原先的温淡光芒。

云逸尘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看来，它在里面。”他说。

苏清音没有问“它”是谁。她只是问：“我们进去？”

“虽说扰人清梦不好，但即是老朋友，自是要进去看看……”云逸尘一边答道，一边抬起右手，掌心覆在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将一缕虚空之力缓缓注入其中。岩壁微微震动了一下，裂缝边缘的碎石开始簌簌落下，然后，那道裂缝缓缓地向外扩开了一道口子，足可以让人通过。

此次，这空间通道却是极短，跨步间，便到了另一处空间节点！云逸尘微微皱眉，虚空之力溢出，漫延至空间的四面八方！

果然，在空间道道的右角处另有一处空间节点，那节点极其细小，哪怕深谙空间之道的人也极有可能忽略而去……

这节点的另一侧，则是一间形状不规则的洞穴。

此刻，洞穴的四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颜色，质地光滑，如同被反复打磨过。洞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微微凹陷的区域，形状不规则，像是一个浅浅的洼地。洼地中央，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如同凝固液体般的薄层，表面泛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那片薄层的正上方，悬浮着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气息，如同烟，如同雾，如同某种东西在睡梦中的呼吸。

蚀源之心在云逸尘的怀中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蚀沥，好久不见！”云逸尘看着那洼地上方的轻烟，微微一笑道！

轻烟轻轻一抖，复又平静下来，没有回应……

“蚀沥，老朋友来见，你避而不答，不是待客之道啊……”

云逸尘淡淡道，取出蚀源之心，将其轻轻放在洞穴边缘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蚀源之心的光芒在接触到洞穴空气的那一刻骤然明亮起来，如同一盏被点燃的油灯，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洞穴中如同一道温暖的光柱，笔直地投向了那片悬浮的气息。

那缕气息终于又微微颤动起来，如同被惊动的水面荡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