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三个条件

虚明目光扫过院内六阶长寿桃树，又重新落向郑贤智，语气放缓：“郑小友，荒原之上，你提议各族齐聚此地共商联盟。”

“老夫十分认同。不过，你应当清楚，想要对抗三个月后的魔族浩劫，更想要打破仙界定下的放逐枷锁，单凭灵阵一族是远远不够的。

“我虚空一族掌控空间大道，所能给予你的助力，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东方孤月闻言立刻出声反驳：“虚明，不必急着蛊惑小友。”

“你们虚空一族向来独善其身，凡事只求自保，当真愿意拿出全部力量帮助小友吗？

虚明不恼，从容笑道：“能不能同心协力，自然要坐下来慢慢商谈。”

一时间，院内气氛紧绷，两股势力言语交锋，暗流汹涌。

漫山桃花随风飘零，安静等待郑贤智的答复。

轰隆！！

一道漆黑煞气巨拳自天穹轰然砸落，重重撞击在桃源村外层幻阵之上。

整座山谷剧烈震颤，院墙石块簌簌滚落，院内桃树狂风乱舞，大半粉嫩桃花被狂暴气浪撕碎，漫天落英纷飞飘零。

一道粗犷霸道的声响自高空遥遥砸落，裹挟着滚滚冥煞：“东方老鬼！”

“速速打开大阵迎客！若是继续闭门不见，休怪本座直接砸碎你这乌龟壳！”

东方孤月面色骤然沉下，手中木拐狠狠顿击青石地面，地底阵纹青光隐隐翻腾。

“玄冥！你若再贸然轰击大阵，休怪老夫启动绝杀阵，同你拼个高下！”

他转头看向东方玄玉，沉声吩咐：“玄玉，开启外层阵门，引他进来。”

“孩儿明白。”东方玄玉应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碧遁光朝着村外掠去。

一旁虚明抚须轻笑，慢悠悠开口：“东方族长，你瞧瞧，还是老夫懂得分寸，安安静静登门拜访，不像玄冥这般暴躁蛮横。”

东方孤月冷冷横他一眼，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一丘之貉，不必在此故作姿态。”

不多时，虚空之中黑色煞气涌动，东方玄玉陪同一道魁梧身影踏入小院。

男子身躯雄壮如山，周身萦绕浓稠如实质的幽暗冥煞，黑袍之下筋骨隆起，一股股凄厉亡魂呜咽之声在他身侧隐隐回荡，正是玄冥一族统领。

玄冥目光扫过院中二人，猩红色眸子微微一眯，粗声粗气开口：“两个老鬼，早早暗中齐聚在此，莫不是打算私下商议，撇开本座独吞机缘？”

东方孤月眉头紧锁，语气冷厉：“玄冥，嘴巴放干净一些。”

今日齐聚于此，乃是商议关乎各族存亡的大事，容不得你胡言揣测。”

虚明缓步上前，神色平和劝解：“玄冥，收敛几分戾气。”

如今我们各族同陷困局，想要挣脱仙界枷锁，唯有彼此合作；若是内讧不断，最后只会落得全盘皆输。”

玄冥不屑地嗤了一声，滚滚煞气微微收敛，目光一转，最终落在一旁静立的郑贤智身上，上下仔细打量。

“想必这位，便是所有人争相寻找的郑小友。本座一路听族人禀报，说你乃是破局唯一关键。”

郑贤智从容拱手：“晚辈郑贤智，见过玄冥族长。”

东方孤月走到石桌旁缓缓落座，木拐轻放在桌边。

“人如今已经到齐，只差菩提一族尚未赴约。我们不妨趁此空档，先坦诚各自诉求。”

郑贤智环视眼前三位前辈，玄冥一撩衣摆，重重坐在石凳之上，煞气震得桌面石杯微微晃动：“老夫先说。

只要联盟成型，日后飞升仙界，我玄冥一族要优先离开，任何人不得与我族争夺。”

虚明眉头微微一挑，淡淡开口：“玄冥老鬼，你这般说辞未免太过霸道。

联盟之事本该权衡各方利弊，岂能由你玄冥一族先行独占出路？”

东方孤月手握木拐，面色冷然附和：“不错，莫要真当玄冥一族乃是天源界最强。若撕破脸面，谁也讨不到好处。”

玄冥胸腔闷哼一声，周身冥煞骤然暴涨，阴森的亡魂呼啸之声响彻小院，猩红双眸锋芒毕露。

“那就大可放手一试！百万年前之事，本座知晓不多，可族中古籍留有记载！

若非你们几族相互算计，我玄冥一脉怎会一同沦为仙界罪囚，放逐至此！”

虚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百万年前旧事错综复杂，当年真相迷雾重重，孰是孰非，如今谁又能说得清。”

“不论过往如何，这一次，挣脱枷锁，我玄冥一族必须先行离开天源界！”

玄冥寸步不让，院内地砖蒙上一层晦暗黑雾。

三方领袖言语僵持，气氛步步紧绷，冲突一触即发。

恰在此时，悠远浑厚的佛音自云天之上缓缓飘落，抚平院中躁动的戾气。

“善哉，善哉。菩提子，前来桃源村赴约。”

东方孤月抬眼望向天际，沉声道：“玄玉，再去一趟，接引这位菩提一族的道友入村。”

“是。”东方玄玉应声，青碧灵光一闪，掠向幻阵之外。

片刻之后，东方玄玉陪同一道身影踏入院落。

来人体态肥胖，一身素色僧袍，耳垂肥厚，面容慈眉善目，周身流转温润佛光，正是菩提一族的菩提子。

菩提子双手合十，目光扫过院内众人，笑意温和：“诸位施主，菩提子有礼了。”

玄冥斜睨胖子，冷哼一声：“死胖子，倒是姗姗来迟。”

菩提子不恼，徐徐笑道：“相聚论道，何必纠结抵达早晚。时机未至，早来亦是徒劳。”

东方孤月重重一顿木拐，打破僵持的氛围：“如今我们几族尽数齐聚，不必继续迂回遮掩。

不妨敞开天窗说亮话，说说我们争相寻访郑小友，究竟所图为何。”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郑贤智。

可菩提子并未立刻应声，含笑环顾院落，佛目微眯，目光穿透郑贤智身躯，仿佛窥见潜藏其中的一缕金光。

“在此之前，尚有一位老朋友隐匿在此，未曾现身。”

菩提子扬声缓缓说道：

“山河前辈，相隔百万载岁月，既已到此，又何必继续潜藏，不妨出来与我等一见？”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着郑贤智。

嗡——

郑贤智体内金光奔涌，山河老者身影出现，目光平静望向众人。

“一晃百万年光阴，没想到，今日能同时见到四族的继任领袖。”

玄冥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翻涌的冥煞骤然凝滞，一双猩红眸子写满难以置信。

“监督使！你便是当年仙界派来监视我们的监督使？百万年岁月流转，你竟然依旧存活，一直在盯着我等？”

虚明神色不见过多意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行礼：“晚辈虚空一族虚明，见过山河前辈。先祖古籍之中，多次提及监督使大人。”

东方孤月亦拄着木拐缓缓起身，郑重拱手：“灵阵一族东方孤月，拜见前辈。”

唯有菩提子面带浅笑，静静伫立，仿佛早已知晓内情。

郑贤智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侧过头看向身旁老者，满是疑惑：“山河前辈，您……乃是仙界的监督使？”

山河老者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错。百万年前，仙界降下旨意，命我持山河钟驻守天源界，监督被放逐的四大族。

只是沧海桑田，百万年过去，昔日的盟约、指令早已物是人非。”

玄冥双拳紧握，低沉的吼声带着积压百万载的愤懑：“仙界视我等为囚徒，派你时刻监视！”

“往昔恩怨暂且搁置不谈。”山河老者抬手，一股柔和力量压下玄冥躁动的煞气，目光环视众人。

“你们各族苦苦等候挣脱禁锢的时机，如今时机已然降临，重返仙界的大门即将开启。”

虚明立刻追问：“既然时机已到，我等何时能够冲破界壁回归仙界？”

“如今，单凭你们任何一族，乃至四族联手，都难以离开。”山河老者目光一转，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再度汇聚在郑贤智身上。

东方孤月率先开口，神色无比郑重：“郑小友，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再刻意隐瞒。”

“我们四大族寻访你，正是希望借助你的力量，带领我们一同飞升仙界，打破百万年的囚禁。”

郑贤智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诸位前辈，晚辈心中尚有诸多不解。为何偏偏是我，能够帮助你们重返仙界？”

虚明轻声开口解答：“你乃是长生殿传承者，长生殿也属于日月神殿，唯有日月神殿之上可带我们离开。”

菩提子双手合十，徐徐补充：“再者，山河前辈如今认你为主。此钟当年便是仙界用以管理我等的灵宝。”

玄冥粗声说道：“只要你愿意带领我等回归仙界，我玄冥一族可全力助你构建飞升之路！”

四大族群接连抛出筹码，所有希望，尽数寄托在郑贤智一人身上。

郑贤智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山河老者：“前辈，他们所言，是否属实？若是我应允相助，又会付出何等代价？”

山河老者神色凝重，说道：“所言不假。只是你小子要谨记，帮助他们重返仙界，祸福难料。

仙界当年放逐你们，一旦飞升仙界，迎接众人的未必是自由，或许是新一轮屠戮。”

菩提子轻声叹息：“前路凶险不假。可若是错失此次机缘，下一次开启界门，又要再等多久，我四族族人根本熬不到那一日。”

一时间，所有目光静静等候郑贤智做出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