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解除契约

淡紫色雷光席卷周身，少年身形急速膨胀，转瞬化作一头翼展千丈的巨大闪电雕！

翎羽萦绕噼啪流转的紫电，巨大羽翼轻轻一扇，海面立刻掀起层层巨浪。

“诸位，请上来。”明儿浑厚的妖音在半空响起，刻意维持着妖族同辈相称的口吻，刻意避开“主人”二字。

郑贤文、东方玄玉依次纵身跃上古雕脊背。

魔倩迟疑片刻，紧跟着踏上，目光好奇打量这头速度惊人的闪电雕。郑贤智最后一跃，稳稳站定。

待所有人站稳，明儿不再迟疑。

嗡！

无尽雷电缠绕双翼，庞大身躯骤然爆冲而出，化作一道横贯碧海的紫色闪电。

海风狂暴席卷四人衣袍，下方墨绿色海面飞速向后掠去，周遭景象瞬息模糊。

方才闪电雕一族盘踞的空域短短数息便被远远抛在身后，转瞬消失在海天尽头。

魔倩下意识抓紧身侧郑贤智的衣袖，望着两侧飞速倒退的波涛，惊叹出声：“好快的速度！难怪方才雕王说闪电雕遁速天源界第一。”

东方玄玉远眺幽暗无垠的深海，缓缓开口：“有闪电雕领路，我们便能避开不少妖王领地，省去无数厮杀。”

郑贤智轻轻颔首，目光落在明儿布满雷光的脊背，心中暗自感慨。

百年光阴匆匆而过，当年孱弱幼雕如今已然成长到元婴修为，拥有独当一面的力量。

明儿一心向前飞驰，全程不曾开口，仿佛刻意回避与郑贤智交谈。

妖族与生俱来的骄傲，令它不愿再回想当年追随人类、充当坐骑的岁月。

若非族长下令，又感念昔日郑贤智曾出手庇护它性命，它断然不会主动承接这份引路差事。

巨大闪电雕劈开万顷海风，一道紫电长虹持续向东疾驰，朝着妖冥大陆东侧海域不断深入。

深海之下，无数蛰伏海妖感知到闪电雕独有的雷霆妖气，纷纷潜藏，毕竟速度不一定追得上。

紫色雷光载着一行人消失在茫茫沧海尽头，金袍闪电雕王立于海面高空，目送遁光彻底远去，脸上神色缓缓沉下。

他抬手凌空一握，一缕裹挟雷霆印记的妖识冲破云海，跨越无尽海域，朝着妖冥大陆深处传递而去。

这道传音，径直送往凤族族长。

盘踞深海龙宫的龙族族长，龙目开合之间海浪翻涌，看向各族族长开口说道：“两界战场那边传来消息，依照郑小友所言，魔族至多三个月便会冲破封印，大举入侵天源界。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提前着手备战。”

烈焰环绕的凤族族长离凰轻振凤羽，清亮凤鸣带着一丝审慎。

“郑小友有山河圣钟，他传出的警示，本座自然不会轻视。

可诸位莫要忘记，人族族群派系繁杂，心思难测。

我们可以联手抵御魔族，但绝不能将妖族全部家底押在人族身上。

依我之见，各族务必留存半数精锐镇守领地，不可全盘出动。”

麒麟族长踏云现身，周身瑞气流转，缓缓颔首：“龙族长所言有理。”

十万年大战的教训历历在目，人族、妖族曾经并肩作战，最后却滋生无数嫌隙。防人之心不可无。”

玄武族长苍老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老朽赞同。魔族是心腹大患，但我们妖族根基亦不能有半点闪失，若是族群精锐尽出，领地空虚，一旦生出其他变故，便是万劫不复。”

白虎族长一身凛冽凶煞，沉声附和：“魔族凶残，必然要抵挡。可不能为人族做嫁衣，保留足够力量自保，乃是上策。”

九尾狐族长轻纱缭绕，柔声道：“我九尾一族同样持相同看法。信任人族一人，不代表信任整个人族修士。大战之中，凡事都要留有退路。”

各大顶尖妖族首领相继表态，大多认同龙族族长的提议。

龙族族长环视一众人，龙眸深思片刻，继续说道：

“既然各族想法大体一致，那万妖议会的安排便重新调整。

原定各族族长亲自赴会，如今暂且不必。

一个月后的集会，各族只派遣一位长老作为代表前往议事，商议联手抗魔细则。

各族主力依旧留守疆域，抓紧提升族人实力，修筑防御阵线。”

凤族族长微微点头：“如此安排最为稳妥。参会代表只需拥有议事决断之权即可，各族族长坐镇本部，统筹族群防务，避免领地无人主持大局。”

“还有一事需要叮嘱诸位。”敖沧语气加重，“传令海域所有妖族哨探，密切监控两界封印方向，一旦察觉到魔族调动、煞气外泄，第一时间跨域传讯，互通情报。

同时严密留意人族各大宗门动向，记录他们兵力调动轨迹。”

麒麟族长沉声补充：“另外派人持续追踪郑小友一行人的踪迹，看他们在何处。”

“此人身具山河钟，在这场浩劫之中，注定是关键人物。”

一众妖族族长又彼此商讨片刻，敲定几条互通情报的盟约，约定凡重大变故，各族必须第一时间传递消息。

就在各族族长商议妥当，准备散去之时，离凰忽然开口，凤火缭绕的神念微微一动。

“方才闪电雕一族传回来的消息还有一桩，郑小友一行人此刻正在妖冥大陆近海海域，正横穿大海向东而行。”

敖沧龙眸微微一凝，说道：“哦？可曾打探清楚，郑小友途经妖冥海域，究竟所为何事？”

离凰轻轻摇头，凤羽随风轻颤：

“闪电雕王只知晓他们仅仅是路过，并未登岸，看行进方向似有要事在身，具体目的无从知晓。”

敖沧沉吟片刻，龙首缓缓点下：“既然只是途经，我们不必刻意派人上前打探。待到一月之后议会召开，自然能够当面问个明白。”

会议之内短暂陷入沉寂，片刻后离凰再度开口，语气添上几分凝重：“暂且搁置此事。

不过，我心中尚有一个疑问——深藏归墟之下的海渊一族，此番危机，我们是否应当派人前去知会？”

此言一出，其余族长纷纷陷入思索。

敖沧巨大的龙影在虚空中缓缓盘旋，说道：“海渊一族世代居于归墟最深处，常年与世隔绝。

此事交由我亲自前往归墟一趟，当面与海渊族长商谈。

他们避世隐匿无数岁月，也该走出深海，看一看天源界如今的局面。”

“此言甚好。”离凰颔首赞同，清亮凤鸣带着一丝感慨，“海渊一族镇守归墟隘口无数世代，谁也说不清他们固守深海究竟有何等缘由。

但魔族浩劫席卷天下，一旦两界封印破碎，整片海域首当其冲，他们不可能独善其身，这场大劫，海渊一族理应出力。”

麒麟族长周身瑞气流转，出声附和：“凤族长说得有理。

海渊一族底蕴古老，族中强者数不胜数，若是能够争取他们联手，抵御魔军便又多一重依仗。”

玄武、白虎与九尾狐族长相继点头，皆是认同这番判断。

敖沧目光扫过一众妖族首领，郑重说道：“诸位放心，三日之内，我便动身奔赴归墟。”

无论海渊一族作何抉择，我都会将魔族即将入侵的消息如实传达。”

“一切就拜托龙族族长。”

商议再无其他分歧，空中交织的万千神念渐渐趋于平静。各族族长彼此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嗡——

虚空之上灵光四散，龙族、凤族、麒麟、白虎、九尾、玄武一众首领的神念虚影缓缓消散。

一道道流光冲破云海，朝着天源界各处妖族圣地飞驰而归，各自返回领地安排族群备战。

无形的议事空域轰然瓦解，只余下万顷海面海风呼啸，暗潮在深海之下静静涌动。

龙族族长身形化作万丈苍龙，龙鳞泛着幽蓝水光，调转方向，径直朝着整片大海最深处的归墟深渊疾驰而去，准备拜访避世万年的海渊一族。

与此同时，茫茫东海之上，明儿所化的巨型闪电雕背负四人，紫电撕裂长空，依旧朝着妖冥大陆东侧海域急速飞驰，距离大陆东岸海岸线越来越近。

明儿一行一路向东飞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海域海水的妖气渐渐稀薄，原本四处潜藏的海妖尽数消失。

明儿收拢双翼雷光，庞大的闪电雕身躯缓缓放缓速度，悬停于半空。

“诸位道友，前方海域边界便是妖冥大陆疆域的尽头。

出了这片海域，之后路途，诸位便只能自行赶路了。”

郑贤文向前踏出一步，拱手诚恳道：“此番一路劳烦道友引路，大恩铭记在心。”

郑贤智目光静静落在明儿巨大的雕首之上，轻声开口：“明儿，你暂且稍等片刻。”

明儿竖瞳微微颤动，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忐忑，迟疑问道：“郑前辈，不知还有何事？”

郑贤智纵身一跃，轻轻落在闪电雕宽阔的头颅顶端。

他抬起右手，径直轻点在明儿眉心。

嗡！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形锁链，在虚空悄然崩碎。

百年缠绕二者神魂深处的古老主仆契约，就此彻底消散。

明儿浑身巨震，巨大身躯不受控制微微颤抖，一股束缚自己百年的桎梏骤然消失，心神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他难以置信低头望向头顶的郑贤智，惊声道：“郑前辈，你……你这是？”

“当年我寻得雕卵，与你定下主仆之约。”郑贤智说道。

“如今你修成元婴，回归闪电雕一族，拥有属于自己的族群与道途。

妖族傲骨，不该永远被契约束缚。

今日，我解除你身上所有契约，从今往后，你获得彻底自由，再不受我约束。”

明儿胸腔之中心绪翻涌，又是激动，又是复杂。

百年间他一直想要摆脱旧日仆从身份，可此刻契约真正消散，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振了振巨大羽翼，高声嘶吼：“多谢前辈厚恩！他日若是前辈遇上危难，只要一声传讯，明儿跨越万里沧海，必定即刻赶来相助！”

郑贤智轻轻摇头，淡然一笑：“不必刻意许诺，走好你自己的路便足矣。就此告辞。”

郑贤智纵身跃回海面半空，与郑贤文、东方玄玉、魔倩四人并肩而立。

明儿深深凝望四人一眼，不再多言。

一声清越嘹亮的雕鸣响彻海天，紫电轰然席卷全身！

巨大闪电雕双翼猛烈拍打海面，掀起千层浪涛，化作一道紫色长虹，转头朝着妖冥大陆海域疾驰折返，转瞬消失在茫茫云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