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私事商量

“殿主，倘若内奸势力极为谨慎，任凭我们如何试探，始终按兵不动，不传递任何情报、不主动现身，我们该如何应对？”

郑贤智早已经设想过这种局面，从容回应：“若是半年之内，依旧无法锁定叛徒确切身份，我们便调整战术。

大战开启前夕，将所有可疑势力拆分，打散编入不同的作战队伍。

不让同一宗门修士聚集一处，切断他们互相传递情报的渠道。

即便无法揪出首领，也可以最大限度削弱他们的破坏力。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备选方案。只要内奸想要配合魔族里应外合，大战来临之前，他们必然会有所动作，不可能一直沉寂到底。”

大长老长长呼出一口气，只是一想到十万年前人族惨败的往事，一股寒意依旧萦绕心头。

“万万想不到，十万年过去，那群叛徒依旧存在。

当年无数前辈浴血奋战换来的安宁，若是毁在这群勾结魔物的败类手中，我们无颜面对先祖。”

大长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旦查实究竟是哪一股势力，长生殿必然牵头，联合所有正道势力，全力讨伐！”

“不可冲动。”郑贤智提醒道，“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公开指控任何势力。

凭空指控一大宗门，极易引发各大势力混战，魔族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一切行动需暗中进行。

等到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再召集所有势力公开罪行，届时天下修士共诛之，无人能够非议。”

“我明白轻重。”

郑贤智缓步走到大殿窗边，推开窗棂，远方漆黑的天际看不到一丝光亮。

晚风顺着窗缝涌入大殿，吹动郑贤智衣袂，他不动声色传音。

“山河前辈。”郑贤智神识传音，声音沉稳，“你能够俯瞰整片天源界大地万千动向，追查内奸一事，到时候还需依仗前辈相助。”

苍老浑厚的声音直接在郑贤智识海响起，不带半分波澜：“小子，你不必寄予过高期望。

我能够观测天地间修士的行动轨迹、灵力波动，却无法窥探人心。

这群潜藏的叛徒若是沉下心蛰伏，不对外传递消息、不与魔族信使接触，不曾产生异动，我便无从分辨善恶。”

山河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天源界疆域广袤，修士亿万。

若是你不能缩小范围，只让我漫无目的地搜寻，即便我身为通天灵宝，也难以从无数势力之中锁定目标。

必须先划定大致可疑范围，我才能针对性探查。”

“前辈放心，我知道如何安排。”郑贤智神识平静回应，“方才定下五步计划，便是用来层层筛选，逐步缩小嫌疑名单。

等我锁定几支重点势力，届时再劳烦前辈重点监控。”

“可以。”山河淡淡应下，“后续若是需要，直接神识传音唤我便可。”

一番隐秘交谈转瞬结束。

一旁的大长老见郑贤智伫立窗前久久不语，思索片刻，主动开口打破沉寂：“殿主，属下还有一事想问。长生秘境，你如今可有头绪，能否开启？”

此话落入耳中，郑贤智收回远眺天际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眉宇间带上一丝怅然。

“长生秘境事关重大，我手中虽持有秘境地图，却始终找不到准确的入口方位。

大长老游历四方数万年，踏遍天源界诸多险地，见识远胜常人，不妨你来瞧瞧。”

郑贤智抬手自储物空间取出一卷地图。

纸面之上赫然镌刻四个苍劲大字：天、地、玄、黄。

大长老目光一凝，快步上前，目光紧紧落在兽皮地图之上，细细端详片刻，不由得笑道：“殿主，你手中有山河前辈在此，何必费心寻我辨认？直接向山河前辈问询秘境位置，岂不是省事许多？”

郑贤智轻轻摇头，面露无奈：“我早前便询问过山河前辈，只是十万年前，长生殿主曾与山河前辈立下约定：

长生秘境的方位，不可由山河钟直接告知后继殿主，必须由长生殿殿主亲自探寻，算是一道试炼。”

说罢，郑贤智将天、地、玄、黄四张地图相合，灵光交织，淡淡金光自缝隙间流淌而出，四张残图彻底拼接合一。

一幅完整的《山川河流图》缓缓显现。

整张地图沟壑纵横，群山连绵，江河蜿蜒流淌，勾勒出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山水轮廓。

除去原本显眼的“天地玄黄”四字，画卷底部，还篆刻着四行古朴小字：

山非山，川非川，水无源，道无沿。

大长老俯身，目光凝在这十六字箴言上，低声反复诵读，神色愈发凝重。

“山非山，川非川……”大长老喃喃自语，“此言玄奥莫测。”

意思莫非是，秘境所在之地，外在地貌看似寻常山川，实则并非真正的山体江河？”

“我思索许久，亦是这般猜想。”郑贤智走到石案旁，看着画卷上山峦线条，“寻常山川依附大地，有根基脉络可循。”

可长生秘境独立于主空间之外，依托一处空间夹缝存在。

所谓山非山，川非川，意味着秘境入口，伪装在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属于空间断层的地点。”

“可天源界空间裂隙数不胜数，北境冰原、南疆火山、西荒封印之外，东部深海，到处都存在空间异动。

若无更多线索，想要寻到目标，如同大海捞针。”

大长老眉头紧锁，目光一遍遍扫视整张山川水河图，试图从山水纹路之中寻得蛛丝马迹。

“长生殿主建立长生秘境时，没有其他人知晓，在如今长生殿之中，也只有零星记载。

传说秘境之内留存十万年殿主遗留的无数至宝，甚至还有飞升所用之物。

若是能够顺利开启秘境，大战来临之际，我们便能多出一大助力。”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想要寻得入口。”郑贤智沉声道，“眼下魔族大军将至，内奸潜藏暗处，局势步步危急。

若是能够开启长生秘境，的确能得到极大助力。”

“只是这六字谶语太过隐晦，四张残图之上，再无其余标注。”

大长老沉吟许久，缓缓开口提议：“殿主，或许稍后我安排人返回长生殿，在藏书楼搜寻所有和殿主、长生秘境相关的记载，对照这幅山川水河图相互印证。

说不定古籍之中，藏有破解‘山非山，川非川’的线索。”

“可行。”郑贤智颔首，“追查内奸、翻阅资料之时，一并搜寻秘境相关记载，两件事同步推进，切记依旧严守秘密，长生秘境之事，万万不可泄露。”

一旦消息传开，无数势力必然会蜂拥而至争夺秘境机缘，在大战前夕再度掀起纷争，徒增变数。

“明白。”大长老郑重应下。

郑贤智抬手，灵光一卷，将天地玄黄四张残图重新收拢，收入储物器内。

大长老拱手躬身：“殿主，若是没有别的事，属下便先行回去调度人手，您还有别的事务需要吩咐吗？”

郑贤智微微摇头，正要开口让大长老离去，忽而话锋一转。

“暂且没有其余安排。对了，狂雪此刻身在何处？”

大长老闻言，一双饱经沧桑的眸子微微一抬，意味深长地打量了郑贤智片刻，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笑。

“郑小子，狂雪姑娘正在她的休息室。出大殿正门左转，第五座院落，最西侧第三间屋舍便是。”

郑贤智耳根微微发热，露出一抹略显窘迫的笑意：“多谢大长老相告。”

二人不再多言，一同迈步走出议事大殿。

殿外暮色沉沉，长生殿各处楼台悬挂灵光灯笼，柔光漫洒在青石长道之上。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大长老转身前往长老堂调度人手，郑贤智则径直朝着左转方向快步走去。

不多时，他抵达第五座院落，径直走到第三间房门前。屋门紧紧闭合，隔绝了内外光景。

郑贤智抬起手，轻轻叩响木门。

“咚、咚、咚。”

屋内片刻沉寂，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女声传了出来：“门外何人？”

“雪儿，是我。”郑贤智声音放得柔和。

门内的狂雪并未立刻开门，淡淡开口回绝：“殿主，你此前交代我安排的人员，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并无疏漏。公事已然了结，殿主请回吧。”

郑贤智闻声，耐着性子说道：“雪儿，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公务。有私事想同你细说。”

屋内沉默少许：“殿主有什么吩咐，门外直言便可。”

“门外人来人往，若是被往来修士撞见，徒增流言。

你怕是误会我了，让我进屋，好好同你解释一番。”

门内安静许久，许久之后，才传来轻微的门闩挪动之声。

木门向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狂雪侧身站在门后。

郑贤智顺势迈步而入，目光一扫，心头骤然一紧。

只见狂雪一双往日清亮锐利的眼眸微微泛红，眼底隐有淡淡的湿意，明显是方才暗自心绪难平。

不等狂雪再开口推脱，郑贤智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反手一带，将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院落里的灯火与风声。

屋舍之内，只剩下二人相对。

狂雪身躯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掌，却被郑贤智稳稳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