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肖灡紧追不舍，半道却突生变故

偌大世间，如今只剩下她孤身握着这一堆纸页。

“妈，我们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了吧？”钱姨的女儿轻轻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发呆的钱姨问。

钱姨一愣，回头看了女儿一眼：“是呀，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看着有些落寞的母亲，她没有再问什么，黯然的转身走开了！

“肖灡……” 听着女儿走出去的脚步声，钱姨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我本以为，一纸退役，磨掉他的锋芒，他就该安安分分留在京都过日子。”

站在一旁的手下低声回话：“夫人，内地那边传来消息，肖灡失踪了，凭空消失，京都到处找不到人。”

钱桂兰猛地坐直身子，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失踪？”

“是的，没有报备离开，没有公务派遣，人间蒸发。”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钱桂兰缓缓站起身，走到木窗边上，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巷。湿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她太了解肖灡。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甘心就此落幕。

“他追过来了。” 钱桂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峭，“他跨过千山万水，追到这边来了。”

“夫人，要不要我们多加人手，四处搜捕？只要他踏入这座小城，就让他再也走不出去。” 手下沉声请示。

钱桂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不用找。一个一心要来找你的人，你就算把全城翻遍，他也会自己找上门。”

钱姨看了手一眼：“去把王秘书找来！”

“您找我？”王秘书闻讯赶了过来，一见到钱姨，恭敬的问。

“肖灡失踪了！”

“失踪？他……”

“你怎么看呢？”钱姨瞥了一眼，陷入沉思的王秘书。

王秘书一听抬起了头：“这……他是不是闻着味找来了？还是……”

“不管了，你去给我办些事，我让他成一只无头苍蝇！”钱姨说着附在王秘书的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王秘书欣然一笑，就着急的走开了……

山林另一边，翻过最后一道险峻山梁，肖灡站在高处，远远望见了山下那座烟火缭绕的边境小城。

重重屋舍错落，街巷人来人往。

目的地，就在眼前。

要找的人也许就在眼前……

只是他清楚，踏入那片喧嚣，前面就是万丈深渊等着自己！山风裹挟着南洋特有的湿热潮气扑在脸上，草木腥气混着远处小城飘来的烟火味，沉沉压在肖灡肩头。

他倚着粗壮的老树树干，粗布短褂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左臂旧伤隐隐作痛，一阵阵钝力往骨头缝里钻。他抬手按住绷带，借着树冠的阴影稳住身形，目光牢牢锁住山下错落连片的木屋街巷。

翻过这道山梁，便是境外的地界，钱桂兰藏身的小城就在眼前。

他攥紧怀里那本写满线索的牛皮笔记，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正准备寻一条隐蔽山道下山，忽然听见下方林间两道挑着山货赶路的商旅，停下担子歇脚闲谈。

两人口音混杂，带着内地南方省份的腔调，话语顺着山风清清楚楚飘上来。

“你听说了没？几百公里外，南边沿江县闹起血吸虫疫病了，来势猛得吓人，一夜之间不少人发热腹胀，卫生院的药根本顶不住！”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爆发？前些年防控做得好好的，听说防疫的核心方案早年就整理齐全了……”

“谁晓得，上头已经紧急抽调人手往疫区赶，缺方子、缺药剂，乱成一锅粥咯。”

短短几句闲谈，像一块冰凉的巨石狠狠砸进肖灡心底。

他浑身一僵，原本向前迈步的脚硬生生停在原地，脑海里瞬间翻涌过往所有推演。

钱桂兰带走的，正是完整的血吸虫防治方案！

他一路孤身上路，认定重中之重是追上钱桂兰，截下秘药研究底稿，防止资料外流落入外人之手。可眼下内地突发大规模疫病，疫病爆发的时机太过蹊跷，刚好卡在钱桂兰出逃、研究资料失窃之后。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难道钱桂兰早已暗中把血吸虫防治的关键部分泄露出去，诱发了这场疫病？他执着追来境外，盯着钱桂兰本人，可内地无数百姓正饱受病痛折磨，急需完整的防疫方案救命。

若是他继续留在境外追查，耽误了救治疫区百姓的时机，无数人命耗在这场博弈里，他担得起这份后果吗？

肖灡垂眸，眼底翻涌着自我怀疑。

一路翻山越岭，忍饥受痛，冲破重重关卡追到边境，所有目标都是擒住钱桂兰，收回两份绝密资料。可突如其来的疫情消息，直接打乱了他全部布局。

他的判断，是不是从根上就错了？

山风呼啸，枝叶哗哗作响，像是无数疑问在耳边盘旋。

一边是境内突发的瘟疫，万千民众等待救治；一边是藏在小城深处的钱桂兰，她手中握着完整底稿，一旦彻底投靠境外势力，往后祸患无穷。

两条路摆在眼前，每一条都沉甸甸压着人命。

肖灡缓缓闭上眼，强迫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不能慌。

越是进退两难，越不能被突发消息裹挟着做出冲动抉择。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下沉稳锐利的冷静。疫病消息真假还未核实，传播范围、发病诱因全都不明，仅凭两个商旅的闲谈，不足以推翻所有线索推演。

钱桂兰既然带着全套资料出逃，绝不会轻易将核心防治内容外泄，疫病爆发或许另有缘由。

可风险不能忽视。

他沉吟片刻，暗自定下主意：先潜入小城摸清钱桂兰的落脚据点，探明她手中资料的动向，确认是否和南边疫病有关。若是证实疫病由资料泄露引发，再伺机谋划，绝不能仓促折返，两头落空。

打定主意，肖灡压低身形，借着密林掩护，顺着荆棘丛生的隐秘山道，缓缓往山下的小城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