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9章 巨树变化形态
肚里乾坤 · 5340 字 · 约 13 分钟
在我的疯狂的攻击下,巨树开始受了伤。
终于巨树被激怒了,它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从根部往上翻涌的、像岩浆从地壳深处被压着涌出来的那种低沉嘶哑的咆哮:小子,我不管你体内是何东西,我今天都要让你碎尸万段。
巨树彻底疯了。
它喊出那句碎尸万段的时候,我体内的噬星秽核猛地跳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敲了一下壳,里面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但我已经确认了——它忌惮的根本不是我,是我体内封印的他。它之前化神的威压那么猛拳头那么软,就是怕把噬星秽核。
现在它不管了,它要拼命了。
巨树的形态第二次变了,那些嵌在树皮上的兽脸鸟脸全部脱落了,带着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芒飘浮在空气里旋转着。
它的主干从人形重新展开成了一棵更加庞大、更加原始的古树,但树冠不再是枝条了,是一层层翻涌的法则光芒堆叠成的光冠。
墨绿色的腐蚀法则、翠绿色的生命法则、暗红色的破坏法则、深蓝色的水行法则、土黄色的地行法则、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等——几十种法则在同一棵树冠上交替翻涌着,像一整片被搅拌了的彩色天空盖在我们头顶上。
那些脱落的面孔在旋转中拼合重组了,狼脸和鹰脸和蛇脸和虎脸和无数我叫不上名字的兽脸在高速旋转中拼成了一团又一团半透明的魂魄虚影。
狼形的、虎形的、蛇形的、鹰形的,还有一些扭曲到看不出原型的,全部附着在巨树体表的法则光芒层中持续游动着、嘶吼着、挥舞着爪牙。每一张嘴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尖啸,所有的尖啸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覆盖了所有听觉频率的噪声壁垒。
那些魂魄虚影的数量多到像一整片被凝固住的暴风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只正在尖叫的妖兽魂魄。
森林中所有的残余能量同时朝巨树汇聚。
枯树释放出最后一缕法则能量汇入巨树根部,断枝涌出最后几滴渗液被根系吸走,飘浮的灵力粒子被树冠拉扯着汇入其中。
巨树周围的领域从数十丈扩大到了上百丈还在继续扩张,领域内部的法则结构极其混乱极其密集极其不稳定——腐蚀和生命对冲,破坏和地行渗透,水行和空间干扰。
视线穿过领域会偏移会形变,声音穿过会被拉伸被压缩,感知力探进去就被切割搅乱再重新拼合。我站在那层领域的边缘,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疼。
巨树表面的暗红色变成了深灰色,带着金属质感。树干中央张开了一道大口子,口子里面是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混合了所有法则光芒的核心。
团核心的颜色每一瞬都在切换,像一颗被压缩了无数法则能量的液态光球正在被持续搅动。它每转一圈就从树干表面释放出一圈混和了所有颜色的法则波动朝四面八方扩散,波动经过的地方那些妖兽魂魄同时发出更尖锐的嘶吼。
鹤尊的声音从后面砸过来,又短又急:小子!神魂攻击加法则领域!那些魂魄全是它吸来的残余神魂碎片重组的,每一只都带着死前的怨气!它的领域内部空间在持续扭曲,进去之后感知和判断都会被打乱!你要同时抗住神魂和法则两路!
这时候巨树上的妖兽魂魄虚影同时停住了,所有半透明的兽脸在同一刻转向了我们,无数双空洞的眼眶锁定了所有人。然后它们同时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混合了所有物种尖啸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是声音,是一层神魂冲击波,直接穿过了物理防御、穿透了法则护罩、灌入了所有人的神魂感知。鼠王整个人朝后跳了半步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哆嗦,蝙蝠王的声波环被那层嘶吼的频率直接压哑了,蟑螂王的五彩光膜从稳定流转变成了剧烈闪烁,小花的藤蔓同时朝内收缩了半圈人形轮廓模糊了一瞬又凝实,肉丸子的混沌核心猛地跳了一下圆壳表面的暗金色光芒暗淡了一层,七只噬魂虫同时发出短促的鸣叫,玄冥的刀光震了一下司寒的刀光也震了一下。
我神魂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虚无法则自动激活了一层保护性的虚化层盖在神魂表面把大部分冲击力弹开了,剩下的一点被人间烟火道种释放的暖金色光芒消解干净了。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层灰白色的魂魄潮水已经从巨树表面脱离了下来,狼形魂魄在低空狂奔从左侧包抄,虎形魂魄在地面冲刺从正面扑来,蛇形魂魄贴地游动从右侧迂回,鹰形魂魄俯冲从上方压制。
一整片翻涌的灰白色海啸朝我们涌过来,每一只嘴里都在持续释放神魂冲击波和法则干扰波。
那些魂魄潮水涌过来的时候,巨树的本体也动了。
树干表面的几十道干裂纹同时张开了口子,从里面喷出了几十道暗绿色的毒液柱混合着墨绿色的腐蚀法则光芒朝我们的阵型覆盖过来。
树冠上方的法则光冠在同一时刻压低了数丈,那层混合了六种法则的光芒像一整片被压下来的彩色天空朝我们头顶砸落。地面下方那些密集的根系在同一时刻全部钻出了土层,像无数根活着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的脚踝位置缠绕过来。
巨树那两条暗红色的粗枝手臂从两侧同时合拢,像两扇正在关闭的巨门把我们所有人夹在中间。
神魂攻击、法则压制、毒液喷射、藤蔓缠绕、枝条穿刺、根系突袭。六重攻击在同一时刻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我们压来,没有间隙,没有先后,没有给我任何逐一应对的窗口,
所有攻击全部叠加在了一瞬间。
我体内的虚无法则在那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限,整个人从实体状态切换到了半虚化状态。虎形魂魄的爪子从我胸膛中央穿过去,蛇形魂魄的獠牙从我左肩位置穿过,鹰形魂魄的俯冲从我头顶划过——三层神魂攻击同时从我的虚化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造成直接伤害。
但毒液柱接踵而至了,虚化状态能免疫物理穿透但对能量类攻击的豁免效果没有那么彻底,六道毒液柱同时穿透我虚化身体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体内深处翻涌上来,虚化状态的体表被那层墨绿色的腐蚀法则光芒烫出了六道暗红色的灼痕。
我的身体从虚化状态被迫震了回来,落地的瞬间一口血从喉咙里冲了出来,那口血喷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混着暗绿色的毒液残余,滋滋作响着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那两根暗红色的粗枝手臂在我从虚化状态震回的同一时刻合拢到了我的位置。破锅的符文网从头顶猛地压下来覆盖了我整个正上方,三层符文网叠加着硬扛住了那两根手臂的合击之力。树枝撞击符文网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得像两座山对撞的巨响,破锅的符文网在那一击之下三层网面同时亮到了极致,暗金和深蓝和墨绿三色交替闪烁的频率快到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符文网在最外层的那层暗金色主防御网被撞出了三道明显的裂纹,裂纹从撞击点朝两侧延伸了大约一巴掌的宽度,但网面没有碎。破锅在我后背上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锅底边缘的符文光芒在震动中闪了三下然后重新稳定了下来。
巨树的那些根系触手在同一时刻缠上了我的脚踝,数十根粗如手臂的暗褐色根系从地面下方猛地钻出,像活蛇一样缠绕住了我的双腿,从脚踝一直缠到了膝盖的位置。
那些根系表面覆盖着一层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光芒,它们在缠绕的过程中持续地从我的体内抽离着气血能量试图削弱我的防御。
我体内的守护法则在那一刻自动激活了,琥珀色的光芒从气血领域的内层涌向被缠绕的双腿把那层生命法则的抽离力抵消了大半。
但根系的物理缠绕力还在,我的双腿被缠得死死的,每一步移动都要额外付出数倍的力气去挣脱那些正在持续收紧的活体绳索。
小花在我身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一根从她侧面穿刺过来的粗枝擦着她的身边划过,在她的藤蔓护壁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从护壁的破损处侧身闪开的时候右臂外侧被那根粗枝带起的风压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鼠王被三只狼形魂魄同时扑中,他的尾巴三叉实体尖在拼命地切割着那些神魂虚影但每次切割都只能让虚影短暂散开然后重新凝聚,他整个人在那些魂魄虚影的持续冲撞下被压制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挂出了新的一条血丝。
蝙蝠王从低空被一股密集的法则波动掀翻了,他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才重新稳住翅膜,但左翅边缘那层之前已经受过伤的声波环出现了明显的破损缺口。
肉丸子被一根从地面猛地伸出的粗壮根系顶飞了,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翻了整整两圈才砸回地面,落地的时候暗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了一下。
七只噬魂虫的幽蓝漩涡被那层法则光冠的持续下压压得缩小了将近一半,她们的神魂冲击波在遇到那些妖兽魂魄的持续反扑之后被压制了输出效率。
玄冥的左肋被一段断裂的飞射枝干擦中,他闷哼了一声退了半步但刀没有停,弑帝人的刀光从侧面切断了三根正在朝他脚下延伸的根系。
司寒的右肩外侧被一道毒液余波溅到了,她肩头的衣料被腐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露出的皮肤表面浮着一片酸涩的灼红。
我一口血刚吐完嘴角的血丝还没擦就被下一轮攻击带起来了。
破瓢的葫芦残影从侧面弹起替我挡住了一轮从天而降的法则光冠下压,葫芦残影在承受那层六种法则混合压制的瞬间从完整的葫芦形态被压成了扁平的椭球形态,表面的光膜从明亮变成暗淡再变成明亮交替闪了七八次才重新恢复。破碗的吞噬吸力在那轮下压的过程中被压得稍微变形了一下但碗口本身的符文纹路保持了完整。
我趁着葫芦残影替挡住那轮压制的一瞬间把双腿从根系的缠绕中挣脱了一只出来,左脚的脚踝处还挂着一圈断掉的根系残骸,那些残骸在被挣脱之后依然在地面上蠕动着试图重新长回去。
我朝前踏了一步,一步踏出去的时候气血领域翻涌着暗红暖金银白三色光芒持续覆盖着所有人。
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同时运转着维持着领域的稳定结构,破碗的吞噬吸力持续地转化着周围散逸的能量补给回领域内,蛤蟆虚影在我肩膀上方蹲着张着嘴持续吞噬着那些靠近的神魂冲击波,但巨树的攻击没有停。
那些魂魄虚影持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毒液柱持续地从树干表面喷射,那些根系持续地从地面突袭,那些法则光冠持续地从树冠下压。
每一轮攻击落下来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都会出现一层外层的剧烈波动,每一次波动都会带起我体内五脏神的五行环流一阵震颤,每一次震颤之后我都会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味重新咽回去。
第五轮攻击打过来的时候,一道浓缩的暗红色破坏法则光柱从巨树的树干核心位置射出来,精准地穿过了破锅符文网的侧面一道已经在之前被撞裂了的裂缝,从我的左肩外侧贯穿了气血领域的外层防御直接击中了我的左肩。那道光柱在击中我左肩的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极其剧烈的冲击力,我从站定的位置被推着朝后滑了三步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左肩外侧太古禽兽经的鳞甲纹路在那一击之下碎裂了一大片,星辰骨在承受冲击的那一瞬间从骨髓内部亮到了极致护住了肩关节的骨骼结构,但肩部的软组织和肌肉层还是被那层暗红色的破坏法则灼烧了一整片区域。
混沌龙神魔血在左肩区域的流速因为组织损伤而急剧减缓了,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大半的知觉和控制力。我重重地咳了一声,又一口血从嘴里吐出来,这次比之前更多更浓,混着暗红色的气血能量液滴在地面上溅开了一小片。
鹤尊的翅膀在我被击退的瞬间猛地展开,黑白交织的法则光芒从他翅尖射出一道粗壮的光束朝那道光柱的来源方向反打了一击。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巨树树干上那道正在蓄积下一发光束的核心口子,打断了它下一轮的蓄能节奏。
小花的藤蔓在同一时刻从地面涌出缠上了我的左腿帮我稳住了身形,她从我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层她在持续输出中依然分出了一份心神注意着我的状态的紧张:上仙你左肩还在渗血!先用气血领域把它封住!你的星辰骨虽然没事但软组织的损伤不封住会持续流血消耗你的体能!
我没回话,气血领域的热力已经从体表涌向左肩的位置封住了那片区域的渗血,守护法则的琥珀色光芒在那片区域持续地凝聚着一层修复性的光膜覆盖在灼伤表面。左肩从完全失去知觉的状态恢复了大约三成的感知,能感觉到疼痛了——那种持续性的、从深层肌肉组织透出来的、像被烧过之后再被反复按压的钝痛。
我还能动,还能出刀,只是左手在出刀的时候会颤抖,每一次抖动都会从肩部传回一阵加剧的疼痛反馈。
我把星辰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这个动作让左肩的伤痛猛地加剧了一瞬但我咬着牙撑过去了。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继续维持着领域的稳定覆盖,破碗继续吞噬转化着散逸能量补给着气血领域,蛤蟆虚影继续吞噬着那些涌来的神魂冲击波能量,破锅继续保持着符文网的运行状态虽然那道裂缝还在但暂时没有进一步扩大,破瓢的葫芦残影重新恢复了完整的形态挡在侧前方,盘子在胸前亮着金色光盾虚影维持着正面的防护层,勺子在持续释放着符文标记维持着领域周围的空间坐标稳定。
巨树又开始说话了。它的声音从那层法则光冠的方向压下来,带着一层它在看到我受伤之后重新拾回了一些底气的低沉:你还能撑多久?你的左肩已经废了半边了,气血领域的消耗速度已经超过了你的恢复速度了。你现在每用一次虚无法则就要多吐一口血,每挡一次我的法则攻击就要多损耗一层能量储备。你还能撑到第几轮?
我没有说话,风雷足在脚踝处重新运转了起来,暗红色的气旋带着一丝银灰色的光泽。我朝着那棵巨树的方向重新调整了站姿,刀举在左手里的姿态比平时歪了一点点但没有太大偏差。
身后传来众人持续战斗的声音——鼠王和蝙蝠王和蟑螂王同时在吼着各自的招式,小花在持续地生长着新的藤蔓填补护壁的破损,肉丸子在连续发射着混沌弹丸轰击着那些魂魄潮水,七只噬魂虫在持续地运转着幽蓝漩涡对抗着神魂压制,玄冥和司寒的双刀持续地切割着那些持续涌来的枝条和根系。
所有人都在撑着,所有人的消耗都在增加,但所有人都在撑着。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气血领域在这一刻重新展开了半圈覆盖范围,虚无法则和守护法则同时注入领域内层和外层形成了持续的双重防护结构。巨树说的没错,我的消耗确实很快,左肩的伤也确实在拖我的后腿。但我还能撑,撑到它先撑不住为止。我得让它先倒。它倒了我们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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