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莫汉三又回来了

流云梭飞行了三天，进入中州北部的山区。

从南离火山到北境雪原，要横穿整个大陆。莫忘估算了一下路程，全速飞行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是他们难得的喘息时间——林晓的白虎锐齿需要融合，沈冰的伤需要养，秦悦的丹药库存需要补充，莫忘自己也受了不少内伤。

第四天，流云梭在一座小镇外降落。

小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但因为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往来的修士和商人不少。镇上有一条主街，街上开着客栈、饭馆、丹药铺、法器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先补给，住一晚，明天一早出发。”莫忘将流云梭停在镇外的一片空地上，留下沈冰看守，带着林晓、秦悦和小花进了镇子。

小花蹲在林晓肩上，两只耳朵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周围的陌生环境。它从没来过这种凡人修士混居的小镇，看什么都新鲜——街边的糖葫芦、包子铺冒出的热气、孩子们手里的风车，每一样都让它“吱吱”叫。

“别叫了，再叫就把你卖了换糖葫芦。”林晓吓唬它。

小花立刻闭嘴，缩起耳朵，用两只小爪子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秦悦被它逗笑了：“林师姐你别吓它，它当真了。”

“它就是欠吓。”林晓弹了一下小花的额头，“上次在西漠偷吃我的肉干，吃了三块，肚子撑得跟球一样，还装无辜。”

小花捂住额头，委屈地“吱”了一声。

秦悦从怀里摸出一块灵兽零食，塞给小花。小花立刻忘记了自己正在委屈，抱着零食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叮——小花获得“吃货”成就。小鱼给它颁个奖】

“你能不能别给兔子颁奖？”

【小花是月华兔！不是普通兔子！而且它很可爱！小鱼喜欢它！(’?’)】

林晓懒得理她，走进一家丹药铺。

铺子不大，但货品齐全，从最低等的补气丹到中等品的培元丹，应有尽有。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看到秦悦身上的道源宫标记，立刻热情起来。

“道源宫的高徒！小店蓬荜生辉！需要什么尽管说，给您打八折！”

秦悦没有客气，拿出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列了几十种药材和丹方。掌柜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单子上的药材虽然品阶不高，但量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整个铺子搬空。

“这……高徒，您这是要开宗立派？”

“不是，就是日常炼丹。”秦悦微微一笑，“您有货吗？”

掌柜咬咬牙：“有！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都给您拿出来！”

秦悦跟着掌柜去仓库清点药材，林晓和小花在店里闲逛。小花从她肩上跳下来，跑到一排丹药瓶前，用小爪子扒拉瓶盖。

“别乱动，打碎了把你押在这儿。”林晓把它拎起来。

小花蹬了蹬腿，表示抗议。

林晓正要教育它，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丫头，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林晓抬头，看到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站在店门口，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张伯？！”林晓瞪大了眼睛，“您怎么在这儿？”

砺锋山后厨的张伯——不务正业联盟的元老之一，那个给她塞桂花糕、挥舞锅铲打圆场、一口一个“林丫头”的张伯。

张伯笑呵呵地走进来，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联盟在中州北部有个据点，老夫过来送批物资。路过这镇子，闻到丹药味儿，进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你们。”

他上下打量林晓，眉头皱了起来：“听说你割了混沌本源给云海续命？修为掉到筑基了？”

“已经恢复到金丹了。”林晓有些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担心什么？年轻人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自己的极限？”张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下次拼之前，先吃饱。老夫给你带的桂花糕吃完了？”

“……吃完了。”

“就知道你吃完了。”张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给她，“新做的，加了蜂蜜和核桃，比上次的好吃。”

林晓抱着油纸包，鼻子有点酸。

“张伯，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张伯眨了眨眼：“我们的消息网，比你们想象的要灵通。你们在西漠拿白虎锐齿、在南离拿朱雀真羽的事都已经知道了。古月让我转告你们——干得漂亮，继续努力。”

“那灰袍人的动向呢？”

张伯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灰袍人最近在中州北部活动频繁，可能是冲着北境雪原去的。玄武甲片是最后一件圣物，他们一定会全力阻截。你们到了北境，要多加小心。”

林晓点头。

“还有。”张伯压低声音，“那个预言，‘双星归位，混沌重开；一人为灯，一人为柴’——古月让我告诉你们，不要被预言束缚。预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的路，自己走。”

林晓握紧了手里的油纸包。

“我知道了。谢谢张伯。”

张伯摆了摆手，锅铲在空中画了个圈：“行了，老夫还要去送货。你们补给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小花。

“这小东西倒是胖了不少。”

小花从林晓肩上探出头，朝张伯“吱”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才不胖”。

张伯哈哈大笑，走了。

———

傍晚，四人一兔住进了镇上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只有五间房，但干净整洁，被褥有阳光的味道。林晓和秦悦住一间，沈冰单独一间，莫忘单独一间。小花本来有自己的小窝，但它死活不肯睡自己的窝，非要挤在林晓枕头上。

“你再不滚下去，我把你扔到沈师姐房间去。”林晓威胁。

小花想起沈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打了个哆嗦，乖乖滚到枕头角落，缩成一团毛球。

秦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师姐。”

“嗯？”

“你说，等集齐四象圣物、重启封印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林晓想了想：“可能会回砺锋山，继续种田。之前开的灵田还没种完呢，玉针香和紫云糯都等着下地。莫前辈说要酿酒的，酒坛子都准备好了。”

秦悦笑了：“那我要在灵田旁边搭个丹房。一边种田一边炼丹，累了就去溪边喝茶。”

“小花呢？”

“小花负责吃。”

小花从枕头上抬起头，“吱”了一声表示同意。

两人一兔在黑暗中笑了。

笑了一会儿，秦悦忽然问：“林师姐，你和莫前辈……”

“嗯？”

“你们……有没有……那个……”

林晓翻过身，面朝墙壁：“睡觉。”

“林师姐——！”

“再不睡觉明天你一个人赶路。”

秦悦闭嘴了，但林晓听到她在被窝里偷笑。

林晓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耳根在发烫。

【宿主，您害羞了。小鱼检测到您的体温上升了0.5度。(￣￣)~】

“你给我闭嘴。”

【好嘞。宿主晚安。小鱼也晚安。(￣o￣).zZ】

———

第二天清晨，四人一兔离开小镇，继续北行。

流云梭升空，将小镇远远甩在身后。林晓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的山川河流，手里攥着张伯给的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吃。

“林师姐。”秦悦走过来。

“嗯？”

“玄武甲片之后，就是无尽墟渊了。你紧张吗？”

林晓想了想，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混地说：“紧张。但不是怕。”

“那是什么？”

“是……”林晓嚼着桂花糕，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回去种田。”

秦悦笑了。

“我也是。”

流云梭继续北行。

前方，云层越来越厚，气温越来越低。下方的山川从绿色变成黄色，再变成白色——那是雪的颜色。

北境，快到了。

林晓回到船舱，掏出混沌罗盘。罗盘的指针稳稳指向北方，黑色的光芒在指针尖端跳动，像一颗冰冷的心脏。

“玄武甲片。”她喃喃道，“最后一件。”

莫忘从船头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晓，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她对面坐下。

“喝完这杯茶，我跟你说说玄武试炼的事。”

林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带着淡淡的药香，是秦悦新配的方子，专门给灵力恢复期的人喝的。

“玄武试炼的负重，不是石头，不是铁块。”莫忘说，“是记忆。”

林晓一愣：“记忆？”

“玄武会读取你内心最沉重的记忆，将它实体化，压在你的背上。你背负的不只是重量，还有那段记忆带来的情绪——愧疚、悔恨、悲伤、愤怒……所有你不敢面对的东西，都会在那条路上等着你。”

林晓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你走过的路越长，背负的东西越重。有些人走了一半就崩溃了，不是因为身体撑不住，而是因为心撑不住。”

“那您呢？”林晓问，“三百年前，您是怎么走完的？”

莫忘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走完。”

林晓愣住了。

“三百年前，我走到一半，背负的东西太重了。我把那段记忆扔掉了，跳过了试炼。”莫忘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晓听出了平静底下的自嘲，“玄武认可了我的实力，但不认可我的心。它把甲片给了我，但留下了一句话——‘心若不诚，路不可行’。”

“三百年后，我重修至此，该还的债，该面对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这次，我要走完。”

林晓看着莫忘，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陪您走完。”

莫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流云梭穿过云层，阳光重新洒在甲板上，将两人的影子镀上一层金色。

北境在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