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改名

蔡邕的选择，自然在何方的意料之中。

就是后世，又有多少人能抵御住这样大的诱惑。

更何况是汉时。

曹操就曾经把他三个女儿一起嫁给汉献帝。

此时的蔡邕，和当时的曹操也完全没法比。

蔡邕的家族中，当官最高的是他的叔父蔡质，但十几年前就被下狱死了。

而蔡邕也被流放。

这个可以参照后世。

如果一个家族中的领头人以这种情况结束政治生命，那这个家族的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后续也只能从很低的起点，慢慢再做起来。

蔡家其实就这样。

蔡邕的优点是大儒，有名声，也就是说在专业方面是特长。

可这个时代缺大儒吗？

也就是说，以蔡邕这样的年纪，回到了雒阳来运作。

大概率也就是官复原职，六百石的议郎。

想再进一步上大夫都难。

这也是他和河东卫氏联姻的原因，因为再高一点的家族，实在也是看不上蔡邕。

在原本的历史上，蔡邕之所以能够上高位，那是因为董卓需要拉拢士族。

而相对于其他心机深沉的名士，蔡邕单纯了很多。

所以，蔡邕正好是一个很好的示范。

实际上在汉灵帝病死到董卓掌权的几个月的时间内，蔡邕依旧是蹉跎岁月的。

大将军何进和太傅袁隗虽然提拔了很多人，但狼多肉少......想进编制，没有这么容易。

但是现在，第一步就直接成为帝师，那再下一步再差也是个大夫。

后面还要运作三公，虚职的正国级，那也是正国啊。

别说两个女儿，若是何方喜欢，连老婆都送过去也行......

所以当晚蔡邕就给河东卫氏写了退婚的信，令人返还彩礼等物。

第二天一早就把两个女儿送到了冠军侯府。

......

当时何方正在练剑，就有潘凤乐呵呵的跑过来，说：“君侯，门口有个老头，一大早的就来找你。”

“老头？”

何方倒是一愣，他昨天参加完宴席之后，就返回了冠军侯府。

毕竟后院想要安定，就不能独宠。

不患寡而患不均，一定要雨露均沾才行。

所以，他找了聂翠，半道上聂翠顶不住，又喊来了巩俪......

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懂，但关键很多人都是臣妾做不到哇......鏖战之法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一块地就足够把一头牛累死了。

......

并州和三辅那边的家眷，也在安排迁徙过来的事情了。

何方明面上的府邸便有冠军侯府、骠骑将军府。

抄各家房产的时候，何方考虑到曹箐和何玲习惯问题，就把原本冯方和张奉的宅子要了过来。

最近正在翻修呢，翻修好，就搬回去。

反正在房子这一块，何方是肯定不缺的。

“老头？”何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他姓蔡，对了还有门剌！”潘凤一边把东西递过去，一边还在絮絮叨叨，“主君，现在想见你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你的矜持点，不能谁上门都见......

咦，主君呢？”

举目四顾，哪里还有何方的影子。

关于称呼问题，有人叫何方骠骑将军、将军，有人喊他冠军侯、君侯，也有人喊他何并州、方伯......属下的叫法也比较多样，但以主开头的就有主君、主人、主公、主家......

何方觉得主公有点老，便让人统一喊他主君。

不过大家是有的听，有的不听，依旧是喊啥的都有。

当然，潘凤还是很听话的。

就在潘凤找何方的时候，何方已经出现在门口，他连衣服都没换，就提着剑过去了。

一方面是蔡文姬的光环，另外一方面，翻来覆去那几道菜，有点腻味......他已经好久没有纳妾了。

“蔡公，蔡公大驾光临，小子蓬荜生辉啊！”

门外停着两辆辎车，蔡邕立在阶前，一身洗得发白的直裾，神色中原本还带着一点肃然。

下一刻就有点腿软：“将军......这剑......”

蔡邕还要行礼，何方已经抓着他的手：“快请，快请！”

一时入了门厅，随后自有人引着两个少女，前来拜见。

此刻的何方已经和蔡邕喝起了茶。

年长的正是蔡琰，月白襦裙配素纱披帛，眉眼清隽，神色平静地敛裙行礼，不见半分悲喜。

她也没有想到，昨天宴席的时候，刚驳斥了对方几句，第二天就要嫁过去做妾。

这世道......

年幼的姑娘瞧着才十二三岁，紧紧攥着姊姊的衣袖，眉眼与蔡琰有七分相似，怯生生抬眼扫了何方一下，又连忙低下头去。

见两个女儿进来，蔡邕起身介绍道：“冠军侯，老朽半生蹉跎，流浪江海。

两个小女跟着，生活多艰啊！

如今回到雒阳，更加物是人非，生活艰难。

兼之老朽年岁大了，难以照拂，不若就暂先借住在君侯这里，叨扰一二。”

蔡邕捋着胡须，也算是找了个体面的由头，“昭姬跟着我校了十几年经籍，打理文墨、整理藏书都还算顺手。

君侯府中若有文书典籍要梳理，尽可交予她。

小女贞姬年纪尚幼，素来黏着姊姊，便一并带了过来，姊妹俩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眼见这老头明面上不提纳妾的事，何方自然也不会戳破。

做人不能太贪心，里子占完了，就要分给人一点面子。

何方的目光在姊妹俩脸上扫过，心里那点恶趣味忽然冒了上来。

他总觉得 “昭姬” 二字叫着莫名别扭，后世流传更广的终究是文姬的名号。

眼下正好借着由头改了，也算是一桩趣事。

于是故作沉吟地捻了捻指尖，对着蔡邕道：“昭姬二字固然清朗。

只是细想起来，于蔡公的际遇，未免有些不妥。”

蔡邕一愣，连忙躬身：“将军何出此言？还请明示。”

“昭者，明露于外，锋芒毕显也。”

何方说得一本正经，牵强附会得煞有介事，“《说文》有言‘昭，日明也’，日光太盛则易灼人。

蔡公当年才名冠于京师，声昭朝野，才遭了小人嫉恨，构陷流放朔方，有奔走吴会，吃了十二年的苦。

这‘昭’字锋芒太露，反倒应了木秀于林的谶语，不是安居之兆。”

这话正戳中蔡邕半生最痛的际遇。

他愣了愣，细细一品，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连忙追问：“那依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琰者，美玉也。

玉有纹理，方称良璧，‘文’通‘纹’，恰好应了琰字的本意，合了名字相应的规矩。”

何方缓缓道，“再者蔡公文采风流，冠绝当世，改字‘文姬’。

既承家学，又敛锋芒，比昭字更稳妥些。

蔡公觉得如何？”

“好！好！改得好！”

蔡邕抚掌大笑，满心都是认同，“将军思虑周全，不仅合了古制，还藏了处世的道理，比老朽当年取的强多了！

就依将军，改字文姬！”

蔡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改了自己的字。

也没生气，只微微低头敛裙，轻声道：“但凭父亲与将军安排。”

“那我呢！”